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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红妆醉酡静候君临（第1页）

迁宫礼毕，仅仅是序曲。

真正将纤云推上风口浪尖、将其身份以最无可争议的方式昭告天下的，是紧随其后、在钦天监夜观天象后择定的、于迁宫第三日黄昏举行的、盛大的“成婚礼”兼“立夫预告典仪”。

这并非正式的帝夫册封大典——那需要更繁复的筹备、祭告天地宗庙、晓谕万邦，通常会在数月甚至更久之后。

但凤临渊显然不愿等待，她要以一种仅次于正式册封的隆重仪式，将纤云牢牢绑定在自己身侧，向朝野内外、后宫上下，明确宣告他的地位与归属。

这场典礼，是预告，是定调，更是帝王不容置喙的意志体现。

整个皇宫乃至凰天城，都为这场典礼而忙碌、而震动。

红绸从宫门一路铺陈至凤仪宫，宫灯换上了喜庆的式样，各宫苑皆需装饰点缀。

礼部、内务府、光禄寺、教坊司等机构连轴转，确保典礼的每一个环节都符合礼制，彰显皇家气度。

朝臣们心思各异，但无人敢在明面上质疑陛下的决定，唯有备上厚礼，准备观礼。

而凤仪宫内，从清晨起便是一片与迁宫时截然不同的、更为精细和私密的忙碌。

这场典礼的核心是“成婚”，是妻夫之礼，许多环节只在宫内进行，凤仪宫便是最重要的舞台。

纤云几乎一整天都被按在妆台前，被一群手艺最精湛的梳头爷子、妆奁太监围着，进行着近乎“雕琢”的装扮。

沐浴、熏香、更衣、梳头、上妆……每一步都有严格的程序和寓意。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纤云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转向那面巨大的、光可鉴人的水银镜时，连他自己都怔住了，一时间竟有些认不出镜中之人。

一身正红色，象征着喜庆、尊贵与正室身份的婚服，层层叠叠，以最上等的云锦织就，上用金线、五彩丝线绣满了龙凤呈祥、百子千孙、花开并蒂等繁复吉祥的图案，在宫灯照耀下流光溢彩，华美不可方物。

婚服裁剪极尽合身，完美勾勒出他纤细却不失柔韧的腰身，宽大的袖摆和曳地的裙裾，又平添了庄重与气势。

而最令人屏息的，是那张脸。

银紫色的长发被尽数绾起，盘成了极其复杂华丽的高髻，点缀着数十支赤金镶宝的凤钗、步摇、花钿，正中一支九尾凤凰展翅金簪，凤口衔下一串莹润的东珠，垂至额前，与额间被特意以朱砂描绘得更加鲜艳的凤羽状花钿（仿凤临渊胎记）交相辉映。

长眉被精心描画，斜飞入鬓，更添英气。

眼妆是重点，眼线被拉长上挑，眼角以最细腻的笔触点染开丹红色的胭脂，一路蔓延至太阳穴附近，如同凤凰迤逦的眼尾，妩媚妖娆，顾盼间流光溢彩，那枚天生的泪痣恰好处在这抹丹红的边缘，愈发动人心魄。

双颊扫上淡淡的绯红胭脂，唇上则涂了欲滴的鲜红色口脂，形状被勾勒得完美无瑕。

就连他原本干净圆润的指甲，也被仔细修剪，染上了同色的、鲜艳的蔻丹。

镜中的少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与纯真，洗尽了西域带来的最后一丝风尘仆仆。

红衣烈烈，妆容秾丽，眉眼间流转的不再是懵懂的好奇或羞怯的依赖，而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高贵、慵懒与极致魅惑的风情。

仿佛一株在深宫夜色中骤然盛放的、倾国倾城的曼珠沙华，美丽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甘愿沉沦的吸引力。

“君上……”周围侍立的宫男太监们早己看得痴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镜中的神人。

严女官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但她很快收敛神色，躬身道：“吉时将至，请君上移步前殿，行告庙、拜堂之礼。”

纤云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也有些恍惚。

这就是……成为帝夫的模样吗？

华美，隆重，却也将真实的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惶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典礼流程，盛大、繁琐、庄重，却又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冰冷。

在礼官的唱和声中，纤云被引导着完成一项项仪式：告祭后宫奉先殿内的列代凤君与帝夫神位（因非正式册封，未祭告太庙）；在凤仪宫正殿接受后宫有品级的女官、内侍朝拜；与象征性地代表皇族宗亲的礼官完成“拜堂”仪式（凤临渊因需先接受群臣朝贺，暂未现身）……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应答，都需精准无误。

纤云全神贯注，依靠着严女官和青雀在旁低声提醒，以及自己连日来反复背诵的礼仪流程，总算没有出错。

他能感受到来自西面八方的目光，有审视，有惊叹，有艳羡，也有隐藏的复杂。

他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仪式上。

冗长的典礼终于接近尾声。最后一项，是“送入洞房”。

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纤云被宫人簇拥着，穿过张灯结彩的回廊，走向早己布置妥当的、位于凤仪宫最深处的寝殿——今夜真正的“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