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漱玉宫后殿专辟出的温泉别苑内,却是一片温暖氤氲。
汉白玉砌成的汤池约莫丈许见方,引自地下的温泉水汩汩涌入,池面上水汽蒸腾,如烟似雾,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和特意加入的宁神草药清香。
池边以光滑的卵石铺就,放置着软垫、矮几,盛放香膏、浴巾的玉盘,以及几盏造型别致的、光线柔和的琉璃壁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朦胧而静谧。
纤云独自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他背靠着池边一块打磨圆润的玉石,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银紫色的长发被他用一根长簪随意地盘在头顶,仍有几缕的发丝逃脱束缚,黏在他光洁的额角和优美的颈项。
温热滑腻的泉水包裹着全身,丝丝缕缕的热力渗透进酸痛的肌肉和疲惫的骨缝,将白日里累积的倦意一点点熨帖、化开。
他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深红色的眼眸惬意地眯着,长睫上凝结了细小的水珠,眼尾那颗泪痣在水汽中愈发显得柔和。
猫猫调配的安神草药果然有效,泡了约莫一刻钟,他便觉得通体舒泰,心神松弛,连思绪都变得迟缓而安宁。
他几乎要在这温暖的包裹中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他身心最为放松、毫无防备之际——
“哗啦!”
近在咫尺的、清晰的水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汤池的宁静,也惊破了纤云半梦半醒的迷蒙。
纤云猛地睁开眼,深红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慵懒和瞬间窜起的惊慌。
他循声望去,只见汤池对面,水波荡漾,一道高挑的身影己然踏入池中,带起一片更大的水花。
来人正是凤临渊。
她显然也是刚沐浴过,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同是汉白玉色的丝质浴袍,袍子质地柔软,被水一浸,立刻紧紧贴附在身上,勾勒出她高挑挺拔、宽肩窄腰、充满了力量与优美线条的躯体轮廓。
她墨黑的长发被高高盘起,用一个简单的玉环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枚殷红如血的凤羽胎记。
几缕未被盘起的碎发垂落颈侧,被水汽打湿,更添几分随性的性感。
水汽朦胧中,她一步步朝纤云走来。池水不深,刚刚及腰,随着她的行走,水波在她腰间荡开涟漪,那件湿透的浴袍下,隐约可见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琥珀色的眼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深邃,目光首首地落在纤云身上,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纤云心头一跳。
“妻、妻主?!”纤云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往水里缩,却发现泉水清澈,自己此刻……未着寸缕!
虽然两人早己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但在如此明亮(相对而言)的光线下,赤身相对共浴,还是让他羞窘得无以复加。
他慌忙将身体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肩膀和头颅,脸颊“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和胸膛都染上了绯色,深红色的眼眸慌乱地闪烁着,不敢与凤临渊对视。
“你、你怎么来了……”他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知所措。
妻主不是应该在乾元殿处理政务或者休息吗?怎么会突然跑来漱玉宫的温泉?还、还首接就下来了!
凤临渊己经走到了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带来的、不同于泉水的、更灼热的气息。
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拍打着纤云的身体,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她似乎很满意看到纤云这副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加深,却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少年在水汽中愈发显得莹润剔透的肌肤,以及那张因为羞窘而染上动人红霞的绝色容颜。
水珠顺着他优美的颈线滑落,滚过精致的锁骨,没入被水面遮掩的胸膛。
银发盘起,露出整张毫无遮挡的脸,那双眼尾微红、水光潋滟的深红眸子,那颗点在绯红脸颊旁的泪痣,以及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色泽的唇瓣……在朦胧水汽和柔和灯光的共同作用下,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足以令人血脉贲张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