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将近正午时分,漱玉宫寝殿内那片令人慵懒的静谧,才被一声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嘤咛打破。
纤云在柔软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锦被中,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浑身上下,尤其是腰传来阵阵清晰而深刻的酸痛,如同被沉重的石碾反复碾压过,又像在沙漠中徒步跋涉了三天三夜,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缓缓睁开眼,深红色的眸子起初是一片茫然的雾气,映着头顶华丽的承尘,过了好一会儿,昨夜的种种画面才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呜……”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却牵动了更多的酸楚,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挣扎着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布满暧昧红痕的身体。
那些痕迹在透过窗纱的明亮天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从脖颈、锁骨、胸前,一首蔓延到腰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激烈与……被占有的彻底。
他低头看着,指尖轻轻拂过胸前一处颜色最深的吻痕,心头涌起的,除了羞赧,竟还有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悸动。
他慢慢挪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双腿还有些发软。
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发丝凌乱、眼尾泛红、泪痣盈盈、浑身痕迹、却又莫名透着一股被彻底滋润后的、慵懒艳丽气息的自己,纤云怔了怔。
若是从前在西域,被人这般“欺负”,他定然是又羞又气,或许还会委屈。
可如今……对象是那位至高无上的凤君,是昨夜亲口许诺要立他为帝夫、给予他名分与唯一宠爱的妻主。
这份“欺负”,似乎就变了味道。
不再是单纯的屈辱或承受,而成了一种……被极度渴望、被强烈占有的证明,一种亲密无间的烙印。
心中,竟莫名地涌出了一股陌生的、暖融融的、带着甜意的感觉。
是……幸福感吗?
能被当朝凤主如此宠幸,如此重视,甚至许以中宫之位,这恐怕是九天凤阙无数男子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殊荣吧?
尽管这“宠幸”的方式激烈得让他有些吃不消,这“重视”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但……妻主看他的眼神,抚过他发丝的温柔,还有那郑重的承诺,都是真的。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也是他的……福气?
纤云对着镜子,轻轻眨了眨眼,深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一丝羞涩,最后化为一种认命般的、带着点甜意的柔软。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冰凉的镜面,仿佛想触碰镜中那个有些陌生的自己。
“主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青雀小心翼翼、带着十二分讨好和心虚的声音。
纤云收回手,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喉咙:“嗯,进来吧。”
青雀和猫猫一起端着热水、干净衣物和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两人低眉顺眼,动作比平时更加麻利恭敬,尤其是猫猫,碧绿的猫眼根本不敢首视纤云在外的肌肤,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雀斑都显得格外局促。
“主子,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青雀一边服侍纤云洗漱,一边状似随意地问,实则心跳如擂鼓。
纤云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腰,叹了口气:“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有些地方……有点疼。”他说得含糊,但青雀和猫猫瞬间就明白了。
猫猫闻言,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手里捧着的干净中衣都在微微发抖。青雀也是心头一紧,连忙道:“累着了吧?主子您先洗漱,猫猫特意为您准备了滋补的药膳和恢复元气的汤药,等会儿用了膳,再好生歇着。”
纤云点点头,并未察觉两人异样。在两人殷勤(且带着弥补意味)的服侍下,他换上了一身柔软舒适的淡紫色常服,银发也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虽然眉眼间依旧带着倦色,但洗漱过后,精神好了许多,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在午间明亮的光线下,愈发显得剔透莹润。
“主子,陛下吩咐了,等您起身,便请您去乾元殿一同用午膳。”青雀觑着纤云脸色尚可,这才低声禀报。
纤云眼睛一亮,深红色的眸子里瞬间漾开惊喜的光芒。
妻主邀他一同用膳!这还是第一次在非侍寝的时候,主动叫他过去!是因为昨夜的承诺吗?还是……
“我这就去!”他顾不上身体的酸软,立刻就想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主子,您慢点!”青雀和猫猫连忙跟上,心中却暗自叫苦。陛下这时候叫主子过去,该不会……察觉了什么吧?还是单纯想“续摊”?两人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乾元殿侧殿的暖阁内,午膳己然备好。不同于漱玉宫或御膳房的规制,这里的菜肴更加精致家常,分量不多,却样样是珍品,显然是凤临渊特意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