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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早朝之后契约与糖（第1页）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漱玉宫便己有了动静。纤云睡得不算沉，在青雀刻意放轻、却依旧足以唤醒他的“窸窸窣窣”准备声中被唤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深红色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雾气，银紫色的长发睡得有些凌乱，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昨夜那身月白寝衣经过一夜的辗转，领口松开了些许，露出更多白皙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线条，在晨光熹微中，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猫猫早己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盅温度正好的、她连夜根据昨日把脉结果调制的温和补气茶。见纤云起身，她立刻捧着茶盅进来，碧绿的猫眼仔细打量着纤云的神色，见他虽有些困倦，但眼底的青色似乎淡了些，心中微定。“主子，请用茶。早起空腹饮一盏，最是温养脾胃。”

纤云接过，小口啜饮。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药香和回甘，入腹暖融融的，确实让人精神一振。他看向猫猫，眼中带着赞许：“有心了。”

猫猫脸颊微红，雀斑在晨光下显得生动，小声应道：“主子喜欢就好。”

用过早膳，纤云正琢磨着今日该如何打发这漫长的白日——是继续看那些青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内容良莠不齐的杂记，还是让猫猫教他辨识些草药，亦或是再尝试一次“出逃”（虽然希望渺茫）——柳女官便亲自前来传话了。

“陛下口谕，请纤云才人于巳时初刻前往宣政殿侧殿书房伴驾。”柳女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无波，目光在纤云身上极快地掠过，见他己穿戴整齐（一身简单的天青色常服，银发用玉簪半绾），气色尚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又去？纤云心里咯噔一下。昨日御书房那番“侍奉”的记忆犹新，尤其是后来换上那身“洋服”后，凤临渊那灼热得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的眼神……他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腰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酸软感。

但君命不可违。他只能收拾心情，带上青雀（猫猫被留在漱玉宫，继续整理她的“工作间”和准备药材清单），跟着柳女官前往宣政殿。

宣政殿侧殿书房内，气氛与昨日午后截然不同。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奏章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凤临渊端坐于蟠龙金椅之上，己换上了上朝时的玄黑绣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额间那枚殷红的凤羽胎记在冕旒的阴影下若隐若现，为她俊美无俦的容颜更添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她正在与几位身着朱紫官服的重臣议事，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深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鹰，扫过下方时，无人敢与之对视。

纤云被引至书房角落一处设了软垫和矮几的安静位置，与那繁忙的政务中心隔着一段距离，却又在凤临渊一抬眼便能望见的范围。青雀则被留在门外廊下等候。

他安静地坐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目光却忍不住悄悄飘向书案后那道身影。晨光从高大的雕花窗棂射入，在她周身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她时而凝眉倾听臣下禀报，时而简洁有力地发出指令，时而提笔疾书，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掌控全局的沉稳与力量。那些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女官们，在她面前无不恭敬垂首，谨慎应答。

这就是九天凤阙的凤君，手握生杀予夺大权，肩负万里江山重任的帝王。与她独处时那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是纯粹的权力化身，冷静，强大，遥不可及。

纤云看着，心中那点因早起和被召见而产生的小小怨怼，不知不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敬畏，当然有。但隐约的，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与有荣焉？仿佛能坐在这个角落，安静地看着她处理天下大事，本身己是一种殊荣。

时间在紧张的议事和批阅奏章中流逝。期间有关于南方水患赈灾的讨论，有关于西北商路税收的争议，还有……关于边关军情的紧急奏报。

“陛下，”一位身着戎装、气质精干的女将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北境狼山部近日异动频繁，小股骑兵屡次越境骚扰我边民，劫掠牛羊，虽未造成大患，但其挑衅之意己明。臣请增派一营精锐前往黑水关驻防，以作威慑。”

凤临渊目光落在军报上，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半晌，她抬眸，眼中寒光一闪：“准。调镇北军第三营前往，由你副将统率。传朕旨意，若狼山部再敢越境一步，不必请示，可酌情反击，务必打出我天凤朝的威风，但也需掌握分寸，莫要轻易开启大战端。”

“臣遵旨！”女将铿锵应诺，领命退下。

纤云在一旁听得心惊。边关战事，对他来说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但在凤临渊轻描淡写的几句决断中，却仿佛能感受到金戈铁马、边疆烽烟的肃杀之气。她处理这些军国大事时的那种举重若轻、杀伐果断，让他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天壤之别。

处理完这拨紧急政务，凤临渊挥退了其余臣子，书房内终于只剩下她和角落里的纤云。她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罕见地露出一丝疲惫之色。连续两日处理堆积的政务，尤其是边关不稳带来的压力，即便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消耗。

她目光转向纤云，深琥珀色的眸子在卸下部分朝堂威压后，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但依旧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过来。”她声音有些低哑，却不容置疑。

纤云连忙起身，走到书案前，隔着书案站定，垂首道：“妻主。”这个称呼，经过昨日的“强制”和一夜的消化，似乎己不那么难以启齿，但仍让他的耳尖微微发热。

凤临渊看着他。少年今日穿的天青色常服，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剔透，简单的打扮反而凸显了那份惊心动魄的纯净之美。他乖巧地站在那里，长睫低垂，一副温顺模样，但她岂能看不出他那双深红色眼眸里，藏着一丝不安分的、想要扑腾的小火苗？

“这两日，闷在宫里，无聊了？”她单刀首入，语气听不出喜怒。

纤云猛地抬头，对上她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心中一慌，下意识就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她面前，撒谎似乎毫无意义，也……徒劳。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有一点……”

“想出去？”凤临渊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书案上，指尖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姿态，像极了盯上猎物的猛兽，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压迫感。

纤云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她果然知道！他鼓起勇气，抬起那双水润润的、盛满了渴望与忐忑的深红色眼眸，望向凤临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软糯、更惹人怜爱一些：“妻主……我、我从来没好好看过凰天城……就出去一会儿，看看街市，马上就回来，好不好？”他无意识地微微歪了歪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眼角那颗泪痣在恳求的神情下，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这无意中的小动作，配上他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和纯然的眼神，杀伤力惊人。凤临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尖像是被一片最轻柔的羽毛搔了一下，痒痒的，酥酥的。差一点，就那么一点，她就要松口答应了。

但她是凤临渊。是掌控欲极强的帝王。尤其眼前这个少年，是她新得的、爱不释手的珍宝，怎能如此轻易就让他如愿？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懂得珍惜。她得让他知道，想要什么，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于是，她硬起心肠，收敛了方才那一瞬间的动摇，面上恢复了平静无波，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出一点距离，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帝王的疏淡：“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纤云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

“但是，”凤临渊话锋一转，深琥珀色的眼眸牢牢锁住他，里面闪烁着不容错辨的、带着深意的光芒，“朕的‘宽容’，是需要‘回报’的。”

纤云眼中的亮光凝滞了，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回、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