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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通知上头孙翠娥难产了第一更1 26w（第1页）

屋里头，饺子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

白胖胖的饺子躺在大海碗里，皮薄馅大，蘸着蒜泥酱油，咬一口满嘴流油。吴巧云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这饺子包得好。”她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心窝子里暖出来的，“肉不柴，菜不涩，连这褶子都捏得匀实。”

王大爷坐在上首，胡子一翘一翘地笑：“那是自然，今儿个可是小满亲手下厨。”

众人哄笑起来。小满红了脸，低头扒饭，筷子却忍不住往陈拙碗里夹了三个饺子：“你多吃点，昨夜又熬到两点，眼圈都青了。”

陈拙没推，只点了点头，把其中一个又拨回她碗里：“你也吃。”

桌上十二个人，围了两桌。老吴头坐一边，手里攥着筷子，却迟迟不动。他盯着那碗饺子，忽然开口：“我这辈子吃过不少顿饭，可从没一顿像今天这样……踏实。”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静了一瞬。

“以前过年，都是村干部请酒，八仙桌摆祠堂，山珍海味堆满盘。可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能站在外头看。轮不上坐，也轮不上说话。吃顿饭，还得看脸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年轻人，“可今儿个，我坐在这儿，和你们平起平坐，吃的是自家地里的白菜猪肉，用的是自己记的工分换来的粮票，没人让我敬酒，也没人让我闭嘴。我就觉得……这饭，真香。”

林秀英放下碗，眼眶微红：“老哥，你说得对。以前不是饭不好，是心里堵。”

“现在不堵了。”老吴头咧嘴一笑，终于动筷，“因为咱们这儿，饭是饭，事是事，人是人。”

饭后，孩子们抢着收拾碗筷，大人则聚到技术中心开会。今晚议程只有一项：审议《第七年发展纲要》草案。墙上投影打出目录，第一条便是“推动村级议事权向未成年人开放试点”。

“啥？让孩子参与议事？”郑大炮一拍大腿，“他们懂个啥！”

“你儿子去年举报村口黑作坊时才十岁。”小满淡淡接话，“他说‘排污管颜色不对’，后来查实是重金属超标。你说他懂不懂？”

郑大炮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陈拙翻开草案说明：“不是让他们直接决策，而是设立‘青少年观察席’，列席旁听，每月可提交一份建议书，由议事会书面回复。若连续三次建议被采纳，自动获得临时表决权。”

会议室一时安静。有人皱眉，有人沉思，还有人低头翻旧记录??三年前，正是李苗苗的一纸日记，掀起了厕所革命；两年前，高中生提出的“路灯节能改造方案”，为村里省下三万电费。

“我支持。”大林突然开口，“法律没规定发言权必须按年龄分配。如果我们真信‘人人平等’，那就得从最难的地方开始试。”

“我也支持。”老吴头拄着拐杖站起来，“我孙女前天问我：‘爷爷，为啥大人能投票，我不能？’我说不出理由。今天，我想给她一个答案。”

投票结果：78%赞成。通过。

散会时已近九点，雪又悄悄落了下来。陈拙独自走在回屋的路上，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他抬头望天，乌云裂开一道缝，露出半弯清冷的月。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省厅发来的通知：《关于推广“基层共治青少年参与机制”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附件末尾署名赫然是那位曾留下“致所有不肯闭嘴的人”的女副厅长。

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第二天清晨，公告栏前早早排起了队。新贴出的不只是《第七年纲要》全文，还有一张手绘海报，标题是：“**你想对孩子说什么？孩子又想对我们说什么？**”下方分成左右两栏，左边供成人书写寄语，右边留给孩子回信。不到两小时，纸面已密密麻麻写满。

一位母亲写道：“妈妈希望你永远勇敢说真话，哪怕全世界都沉默。”

旁边一行稚嫩字迹回应：“那你也要答应我，别再因为我顶嘴就打我。”

另一处，父亲留言：“等你长大就知道，有些事不能说。”

孩子的笔迹狠狠划过：“可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不告诉我，我才更害怕！”

最底下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只有短短一句：“对不起，我没教会你信任。但我会学着不再让你失望。”

中午，学校放学铃响。十几个学生背着书包涌来，直奔文化礼堂。今天是“学生议事观察员”首次培训日。讲台上站着李苗苗，如今已是县中初一学生，戴着红领巾，神情认真。

“第一条规则：你可以不同意，但必须尊重流程。”她翻开笔记本，“第二条：发言限时三分钟，超时按铃提醒；第三条：禁止人身攻击，只谈事实与建议。”

台下有个男孩举手：“如果老师不听呢？”

“那就让更多人看见。”她答得干脆，“我们可以录视频、写报告、贴公告栏。只要我们说得有理，总会有人听见。”

教室后排，陈拙默默听着。十年前，他也曾这样问过自己：说了有用吗？那时无人应答。如今，答案正被一群孩子大声喊出来。

下午三点，赣南聋哑护渠队传来最新消息：她们完成了首部手语版《乡村治理常识动画》，内容涵盖工分登记、监督举报、会议发言等场景，已上传至“法治驿站”平台。视频中，一名年轻女子用手语比划：“我知道我不能发声，但我可以用手说话。我的权利，不需要别人代我说。”

陈拙点开评论区，第一条留言是：“看得我哭了。原来沉默的人，心里也有千军万马。”

入夜，风雪再起。技术中心灯火通明，新一代实习生正在整理全国反馈数据。自“制度开放日”以来，已有八十七个村庄申请加入“共治协作网络”，其中三十九个已启动本土化试点。最远的一处在内蒙古草原，牧民们参照“工分制”建立了“草场轮牧信用体系”，每户家庭根据生态保护表现积累积分，可兑换饲料、兽医服务或子女教育补贴。

“他们还拍了段视频。”实习生指着屏幕，“说要叫‘牧民的春天’。”

画面里，一位老额吉站在蒙古包前，双手展开，身后是成群牛羊和湛蓝天空。她虽未言语，却用力拍了三下手掌，笑容灿烂如朝阳。

陈拙看着，久久未语。他知道，在这片广袤土地上，变革从来不是一声惊雷，而是一粒种子，在不同土壤中长出不同的枝叶。有人用笔记录，有人用手比划，有人骑马巡边，有人步行护渠。形式各异，内核却同??那就是：**我不再默认屈服，我选择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