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钱,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平平整整,一点褶子没有。
那辆永久牌的自行车,正静静地立在房檐底下。
黑色的车漆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车把上的铃铛盖锃亮,就连辐条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陈拙推起车。
车轱辘转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吱呀"
西屋的门开了。
林曼殊走了出来。
陈拙只觉眼前一亮。
今儿个的林曼殊,格外好看,
她穿着那件红格子的罩衫,领口露出里头白衬衫的翻领,整个人透着股子书卷气,又带着几分喜气。
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发梢系着红头绳。
脸上没施粉黛,却白里透红,像是刚熟透的水蜜桃。
尤其是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含着羞,带着怯,又透着掩不住的欢喜。
“陈大哥”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软糕。
“走。”
陈拙也没多废话,只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上车。”
为了让林曼殊坐得舒服,陈拙特意在后座上绑了个棉垫子,还是用新棉花絮的。
林曼殊侧身坐了上去,两只手有些拘谨地抓住了陈拙腰间的衣裳。
“抓稳了。”
陈拙脚下一?。
车轮飞转。
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寒意。
刮在脸上,有点生疼。
但此时此刻,无论是陈拙还是林曼殊,心里头都是热乎。
这条通往公社的土路,平时走起来尘土飞扬,坑坑洼洼。
但今儿个骑在自行车上,却觉得格外的平顺。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已经黄远了,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铺在路上,像是金色的地毯。
“叮铃铃”
陈拙按响了车铃
路上偶尔碰到几个去公社办事的社员。
一听见这铃声,再一看这架势,一个个眼珠子都直了。
“哎哟,那是老陈家的虎子吧?”
“后头带着的是…………小林知青?”
“看看人家这车,永久牌的,锃亮。”
“这是去干啥?看这打扮,该不会去领证了吧?”
羡慕的目光如影随形,议论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两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