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那不就是盘踞在舟山的那个汪家吗?
让汪家的人去主持开海,那不是监守自盗,将国库的银子,名正言顺地搬进他自己家吗?
他立刻出来反驳。
“陛下,汪编修虽然才华出众,但其出身浙江世家,恐有瓜田李下之嫌,为避非议,不宜委此重任!”
“臣举荐三年前的状元郎,同样在翰林院任职的杜晦之!”
“杜状元为人刚正不阿,与浙江各方势力并无瓜葛,由他前往,方能大公无私,为朝廷谋利!”
“杜晦之一个书呆子,懂得什么叫海贸?懂得什么叫人情世故?”
“派他去,不出三月,必然灰头土脸地滚回来!”
严世蕃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难道派一个与走私大豪有牵连的人去,就是为国谋利吗?”
清流官员立刻反唇相讥。
“你!”
“你什么你!”
一时间,刚刚还和谐无比的朝堂,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严党与清流两派,为了这个浙江主事人的位置,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
林瀚文冷眼旁观,他知道,无论是汪文中,还是杜晦之,都不会是最终的人选。
这只是第一轮的试探。
龙椅之上,嘉靖皇帝看着下方吵成一团的臣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许久,他才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好了。”
两个字,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此事,容后再议。”
“明日再议。”
说罢,他便起身,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径直离去。
“退朝??!”
尖锐的唱喏声响起,百官躬身相送。
早朝一结束,严世蕃便被一群严党的核心官员围住。
众人簇拥着他,行色匆匆地向着宫外严嵩的府邸赶去。
而另一边,徐阶、高拱、张居正等清流一派的重臣,也是脸色凝重,对视一眼后,默契地朝着裕王府的方向走去。
一场围绕着浙江大权的惊天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即将被推上浪尖的少年。
此刻正坐在翰林院的书库里,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