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瑜,你可知此剑来历?”
崔颖目光一凝,仔细端详片刻,沉声道。
“看此形制,似是前朝之物。剑柄龙吞,非王侯不可佩。”
“若学生没有看错,这莫非是……前朝冠军侯霍去病‘斩胡’之佩剑?”
“好眼力。”严嵩赞许道,“此剑,正是‘斩胡’。封狼居胥,何等功业!可惜,英雄早逝,宝剑蒙尘。”
他将剑递到崔颖面前。
崔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只觉手腕一沉,一股冰凉的触感从剑鞘传来。
他仿佛能感受到千年前那金戈铁马的岁月。
“老师,这……”
严嵩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声音也带上了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如今,东南倭患,甚于当年北境之胡。朝廷新设镇海司,推行‘漕海一体’,此乃开天辟地之大事!”
“陆明渊虽有小功,却不过是侥幸之徒,岂能担此重任?”
他向前一步,紧紧盯着崔颖的眼睛。
“子瑜,你出身名门,才高八斗,岂能久居于户部,与那些钱粮俗物为伴?”
“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今,老夫举荐你出任温州府同知,辅佐陆明渊。”
听到“辅佐”二字,崔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严嵩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名为辅佐,实为取而代之!陆明渊不过是探路石,而你,才是那柄真正的利剑!”
“老夫希望你,能带着这柄‘斩胡’剑,去斩开‘漕海一体’的万丈波涛,去斩断那些盘踞在东南的魑魅魍魉!”
“他日功成,你的名字,将与冠军侯一般,永载史册,光耀你崔氏门楣!”
一番话,如洪钟大吕,在崔颖心中轰然炸响。
“斩开波涛……永载史册……”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斩胡”古剑,胸中一股压抑已久的豪情壮志,被瞬间点燃。
是啊,我崔颖,清河崔氏的嫡子,大乾的榜眼,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那陆明渊不过一介村夫,侥幸得势,我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学生……愿往!”
崔颖握紧了剑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野心之火。
“定不负老师厚望!”
严嵩看着他激荡的神情,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功名利禄,青史留名,便是最好的诱饵。
而在严府的烛火摇曳之时,皇城深处,乾清宫西暖阁内,却是一片清冷。
嘉靖帝一身玄色道袍,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的丹炉里,青烟袅袅。
“陆炳。”
他淡淡地开口,眼睛却未曾睁开。
阴影中,一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臣在。”
“去杭州。”
嘉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