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随着斩令官一声令下。
数百刀手齐齐落下手中的大刀。
噗嗤一声。
鲜血迸溅,头颅掉地。
“好!”
渔阳百姓拍手称快,一片欢呼,激动不已。
就在今日,祸。。。
春风拂过桑山,新雪初融,檐角冰凌滴落如钟。
赵珩将回信封入竹筒,交予快马驿使。那少年不知,他所问的“未来”,早已在千万个不肯低头的瞬间里悄然降临。
翌日清晨,启明学宫门前鼓声三响。
这是“辩日坛”开坛之期,也是“策问榜”首任“开路使”出巡之始。一百零三名新晋使者,身披粗麻斗篷,脚踏草鞋,不乘车马,徒步出发,奔赴天下四方。他们中有的曾是奴婢,有的自幼失明,有的生于边陲荒寨,如今却肩负同一种使命:**去听那些从未被听见的声音,去看那些长久被遮蔽的角落**。
赵珩立于高台,目送他们远行。
他知道,这一去,有人会死于豪强毒手,有人会被族人逐出家门,有人将在风沙中迷失方向。但他更知道,只要有一人抵达,火种便不会熄灭。
三日后,岭南陈禾接旨赴任“镇南大夫”,未先入衙署,反入深山。他率随从翻越七岭,走访三十六处新开夜读点。每到一地,不宣政令,只问:“你们最想改什么?”
有老农颤声道:“水渠归豪族,我们浇田要跪着求。”
有村妇哭诉:“嫁妆被夫家吞尽,状纸写好了,却没人敢递。”
陈禾一一记下,归后不奏天子,反而命人将百姓诉求刻成木牌,悬于各乡路口,题曰:“**民愿榜**”。凡官吏经此,须驻足诵读三遍,违者以怠政论。
数月后,朝廷颁《均渠令》,明定水源共享、轮灌登记、违者重罚。更有《妇产田法》出台,规定女子出嫁可携私田契书,夫家不得强占;寡妇守节与否,皆有权继承亡夫产业。岭南震动,无数女子深夜聚于祠堂外,借月光共读条文,泪湿衣襟。
而阿依娜已率“双语书院”弟子西行千里,直抵葱岭脚下。她在龟兹旧城废墟上建起一座“无墙学堂”??不设门槛,不论出身,胡汉皆可入学。课堂不分尊卑,教师与学生同坐毡毯,争辩声常至深夜。一名粟特老商人在课上怒斥:“女子识字何用?不如织布!”次日,他女儿竟当众背出《算经歌图解》全文,并算清家族三十年账目错漏,老父羞愧伏地,自愿捐资建女塾。
最令人动容者,乃是一名匈奴流亡少年。他曾为右贤王部奴,因偷学汉字被打断腿骨。阿依娜收留他,教其以手代足爬行读书。半年后,他竟能执炭条书写整篇《人之初》,并在一次讲学中昂首道:“我虽无姓,但我会写字,所以我有名字。”
消息传回草原,乌力格闻之落泪,当即下令胭脂军中凡救回一名奴童,必送至西域就学。她更在大漠深处设立“流动书帐”,由骆驼驮载课本、盲文板、算盘游走各部,每驻一站,便点燃篝火,召集牧民围坐听讲。
某夜,暴风雪突袭北疆,“流动书帐”被困沙丘。粮尽火微,众人蜷缩取暖。忽有一老妪起身,颤抖着掏出半块焦黑竹简??那是十年前乌力格亲授的《防疫章》残页。她一字一句念出消毒、隔离、煮水之法,指导众人用尿浸布防寒,烧干粪取暖。七日后雪停,全员生还。自此,“书能救命”四字,深植人心。
而在长安,柳娘主持的“触医堂”已扩至十二州。她创制“脉音对照表”,将不同脉象转化为可触摸的节奏符号,使盲医能凭手感辨病。一名十二岁盲童凭借此技,在疫区连救九命,被百姓称为“小神手”。太医署终于承认其行医资格,并破例允许盲人参加医官考试。
刘进亲临触医堂视察,见一群盲童围坐一圈,以指尖轻抚铜铃,学习分辨心跳节律。他久久伫立门外,终忍不住走入,蹲下身,让一名六岁女孩握住自己手腕。
“陛下脉稳而沉,心志坚,但夜里睡得不好。”女孩认真说道。
刘进一笑:“你说得对,朕常梦见百姓哭。”
女孩沉默片刻,忽然说:“那我给您念一段《启蒙集》吧,妈妈说,读书声能赶走噩梦。”
她开始朗读,声音清亮如泉。殿外百官列队等候议事,却无人敢扰。良久,刘进起身,眼含热泪,下令:“即日起,宫中夜读不绝,每日由学童轮值诵书,直至天明。”
与此同时,那位曾在太学跪呈《复古书》的老儒,如今已是“暮年塾”中最勤勉的学生。他每日拄杖步行十里,只为听一堂《契约辨伪篇》。某日课上,他突然起身,面向全班九十名白发老人深深一揖:“诸君,我曾以为礼崩乐坏始于教民识字。今方知,真正的礼,在于让人活得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