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天气热起来,出来的百姓都多了不少,也比以往热闹许多。
冬天出门要穿衣御寒,不穿冬衣的话,冻死还直接点,要是冻出个好歹来,那才是最恼火的。
热天就好太多了,完全不用考虑那有的没。。。
赵王宫。
当代赵王刘昌焦急踱步,很是慌乱。
天子驾临!没有任何征兆的驾临啊。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来赵国邯郸的路上。他是很担心自己。去年才继承的王位,根基未稳,朝中旧臣多不服,民间赋税又重,百姓怨声载道。若天子亲眼所见,怕是要问罪于他。
“快!把府库账册拿来!”他急声喝道,“还有,让厨娘准备些粗茶淡饭,别摆那些金碗玉盘,免得天子说我奢靡无度!”
随从忙乱奔走。一名老内侍低声劝道:“殿下,不如先出城三十里迎驾,以示恭顺。”
“迎?我连他为何而来都不知!”刘昌一掌拍在案上,声音发颤,“父王在时,尚能周旋于朝廷之间,我……我不过是个守土之臣,何德何能,值得天子亲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驿卒滚鞍下马,高声禀报:“启禀赵王!天子车驾已过柏人,不日即抵邯郸。随行者仅三辆素车、二十骑卫,无仪仗,无鼓乐,似微服巡视。”
刘昌心头一震:微服?那便是要查实情!
他猛然想起半月前,有流民聚众闹事,被郡尉以“聚众谋逆”为名斩首七人,头颅悬于城门示众。此事他本欲压下,未曾上报。若天子听闻……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传我令,即刻取下城门首级,厚葬之!再开仓放粮三日,赈济贫户。另,命城中所有夜读点张灯迎驾,孩童须齐诵《千字文》!”
他咬牙低语:“哪怕装一日清明,也不能让天子看见这满城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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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官道上,一辆灰布遮帘的素车缓缓前行。车内,刘进掀开车窗一角,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轻声道:“那边,是不是有个孩子在沙地上写字?”
驾车的沈清璃顺着望去,点头:“是。三个小孩,正用树枝教一个老人认‘人’字。”
刘进笑了:“好。这才是我要看的天下。”
他放下帘子,闭目养神。这一路,他已走过十七郡,看过夜读点灯火如星,听过农妇背《节气歌》,也曾在边地亲眼见一名瞎眼老兵,凭记忆口述《律法简章》,为乡民断案。他越发坚信:真正的治国,不在庙堂之高,而在民间之深。
此次微服赴赵,只为亲眼看看那个曾焚烧地契、驱逐教员的赵王,是否真如传闻中有所悔改。若其仍冥顽不灵,他不介意以雷霆手段废王立新;若已有转变,则愿亲授“文明府”匾,以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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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刘昌率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他身穿素袍,头戴布冠,身后官员皆着粗麻衣,刻意营造“与民同苦”之象。城门口,数十名孩童手持竹简,齐声诵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刘进下车,并未责问,只淡淡问道:“赵王,昨夜可有百姓入学?”
刘昌忙答:“有!城东夜读点今晨仍有六十三人听课,主讲为归乡学子李阿牛,课程为《算术初阶》。”
“带我去。”
一行人步行入城。沿途所见,确有不同。街角设粥棚,老弱皆可领食;墙上贴着“识字有奖”告示,学会百字者可换盐一斤;更有几名女子围坐井边,一边洗衣一边背诵《女训新编》。
刘进驻足良久,忽问:“那位李阿牛,可是岭南陈禾的同窗?”
旁人一惊。刘昌忙道:“正是。三年前启明学宫第二届学生,因母病返乡,自愿执教乡里。”
刘进点头:“好。让他继续教。朕赐他‘启明勋’一枚,米五十石,纸笔千张。”
众人跪谢。
午后,刘进执意前往郊外流民营地。刘昌面露难色,终不敢阻。
营地原是废弃军屯,如今住着三百余户灾民。他们搭起草棚,掘井引水,竟自发组织起“共耕社”,按户出力,平分收成。更令人意外的是,棚区中央竟有一座“土讲台”,由碎砖垒成,台上立一木牌,写着:“今日课:如何写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