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归来,高举天子节杖,宣扬汉威,气节崇高。
就连在大汉的很多百姓,都听说过他的故事。
深深感到敬佩。
沿途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前来围观瞻仰。
这也是庙堂特意给苏武的殊荣,让人们所。。。
左大都尉的示好来得突然,却并非无迹可寻。
赵珩拆开密信时,正立于讲经台前,身后是归仁书院初春新栽的桑树。风过处,嫩叶轻摇,如无数只稚嫩的小手在空中招展。他展开竹简,只见上面寥寥数语:“左大都尉遣使求见,愿献马千匹、牛羊五千,并请派子入书院读书,言‘不愿子孙再做蒙昧之人’。”落款是狐鹿姑亲笔,字迹苍劲,透着几分试探与审慎。
赵珩沉默良久,将竹简递与李昭。李昭读罢,眉头微蹙:“此人素来桀骜,曾当众讥讽‘汉人以书杀人,比刀还毒’,如今竟主动送子求学?怕是有诈。”
“不一定是诈。”赵珩摇头,“更可能是怕。右小都尉败亡不过三月,金日夷已掌东部兵权,左贤王得封千户,日逐王亦受重赏。唯独他左大都尉,战时按兵不动,既未助单于,也未叛乱,立场暧昧。如今大局已定,他若再不表态,迟早被清算。”
李昭恍然:“所以他想借子女入学,向单于表忠?”
“不止。”赵珩目光深远,“他是要向我们表忠??向长安表忠。他知道,如今能决定他生死的,不只是狐鹿姑,更是远在长安的那个少年太孙。”
二人对视一眼,皆明白其中深意。
当晚,赵珩修书一封,命快骑星夜送往长安。信中只道:“左大都尉欲投,其志可试,其心难测。请示:许其子入学,但限一人,且须留质于营;另派‘影组’山队潜入其部,查其粮草兵马、往来信使,三日内报。”
与此同时,他亲自前往单于庭,面见狐鹿姑。
王帐之内,炭火熊熊,狐鹿姑披着狼皮大氅,斜倚在虎皮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卷《孟子》。见赵珩进来,他头也不抬,淡淡道:“你也听说了?”
“听说了。”赵珩拱手,“左大都尉此举,看似恭顺,实则险棋。他若真心归附,何不早降?偏等今日,分明是见风使舵。”
狐鹿姑冷笑:“我匈奴人最恨墙头草。可若杀了他,诸部必生疑惧,以为我容不下异己。若留他,又恐养虎为患。”
“不如……用他。”赵珩缓缓道。
“哦?”狐鹿姑抬眼,“怎么说?”
“准其子入学,但不收其全部子弟,只许一人,且须年幼无知者。此人留下,便是人质。同时,令其献出三座牧场,作为‘尊师重教’之资。若他推诿,便是心虚;若他应允,便真有归顺之意。”
狐鹿姑眯起眼:“然后呢?”
“然后,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天天变成汉家儿郎。”赵珩声音低沉,“让他看着那孩子不再骑马射箭,而是在灯下默写《孝经》;不再信萨满祷词,而相信‘仁者爱人’;不再以杀人为荣,而以知礼为傲。十年之后,那孩子长大,会问他父亲:‘阿爸,我们为何还要住在毡帐里?长安的瓦房,难道不好吗?’”
狐鹿姑怔住,随即哈哈大笑:“妙!妙极!你这是要让他亲手种下背叛自己的种子!”
“非背叛,是觉醒。”赵珩平静道,“就像阿苏、金承志他们一样。血脉仍是匈奴,心却已不同。这才是真正的征服??不是靠铁蹄踏平草原,而是让他们的子孙自愿走进长安。”
狐鹿姑笑声渐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赵珩,你说,我这一生征战四方,杀人如麻,算不算个罪人?”
赵珩没有立刻回答。良久,他才轻声道:“您若继续杀下去,便是罪人。若您从今日起,护住这书院、这学堂、这读书声,那您就是草原上第一个真正的大汗??不是靠弯刀称雄,而是靠文明立国。”
帐内寂静无声。
风穿过帘幕,吹动案上那卷《孟子》,纸页翻飞,仿佛有无数声音在低语。
次日清晨,诏令颁下:左大都尉长子**乌图**准予入学,年仅八岁,须即日入院,不得携带奴仆;另献东部草场三百里,西部盐湖一处,以为书院供奉之地。逾期不交,取消资格。
使者出发前夜,左大都尉设宴款待,席间痛饮烈酒,连敬三杯,最后抱着幼子放声大哭:“去吧,去学那些方块字。将来若能做个明白人,别像阿爸这样,一辈子活在刀尖上。”
乌图懵懂点头,眼角含泪。
三日后,他抵达书院,身穿锦袍,头戴貂帽,腰挂短刀,俨然贵族公子。可当他走进教室,看见金承志等人粗布衣衫、赤脚盘坐,却无人嘲笑他,反倒主动让出座位,递来笔墨,他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第一课,仍是“天下”二字。
教习李昭指着黑板:“同学们,请跟我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乌图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
放学后,他独自坐在院中桑树下,望着远处雪山出神。赵珩走来,蹲下身问:“不想念?”
“我想。”乌图低声说,“可我阿爸说,我们匈奴人的天,是长生天,不是什么‘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