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故离开。
但左大都尉的反应,让他们有点措手不及。
都准备好,各自出兵,把左大都尉给收拾了。
他竟然主动来示好,还清楚条件,准备好应对了。
“你们觉得左大都尉一事,该怎么办?。。。
秋深露重,塞外的风已裹挟着霜雪的气息。归仁书院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冰,屋内却暖意融融。炭火在陶炉中噼啪作响,映照着数十张稚嫩的脸庞。金承志伏案执笔,指尖冻得通红,却仍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千字文》开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身旁坐着一个名叫阿苏的女孩,原是战俘之女,如今也被准许入学。她不会握笔,用左手笨拙地扶着纸张,右手指节因常年放羊而粗粝变形。教习李昭蹲下身,轻声指导:“写字如牧羊,要稳、要缓、要心中有路。你看这‘宇’字,宝盖头像穹庐,下面的‘于’字像不像你赶羊时甩出的鞭子?”
阿苏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一瞬,李昭心头一震??那笑容里没有仇恨,没有畏惧,只有孩童最纯粹的好奇与希望。
这是他来此三月,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笑容。
李昭原是琅琊郡小吏,通晓律令,精于算术,被刘进亲点为首批教习之一。临行前,他在长安家中跪别老母,母亲只说了一句:“若能教化一人向善,便不负此生。”他记住了。
如今,他每日清晨敲钟开课,教识字、授礼仪、讲农桑、传医理。课程并非一味灌输汉法,而是结合草原生活,以胡语讲解,再逐句对照汉字。孩子们起初抗拒,称“这些方块字比马缰还难解”,可当他们发现学会读写竟能换来三天口粮、一张毛毯,甚至免除劳役时,争先恐后报名入学。
更有甚者,竟有年过五旬的老牧人拄杖而来,颤声道:“我一生未识字,临老想知自己名字怎么写。”
李昭含泪应允。
这一幕,悄然传开。
王庭之内,狐鹿姑听闻此事,沉默良久,终下令:“凡愿学者,不分贵贱,皆可入书院。我单于帐下,也要设‘识字营’,将士每日须学一字,年终考核,不识百字者,降为牧奴!”
诏令既出,举国震动。
昔日以勇武为尊的匈奴贵族,如今竟争相请师上门;曾经视文书为巫咒的萨满,也开始偷偷研习汉文典籍,试图从中窥得天机。更有传言,某位部落首领为让幼子入学,竟将祖传金刀献作“束修”。
赵珩立于讲经台前,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他曾是陇西寒门士子,科举落第,流落边塞,后被青雀收编,潜伏十年,历经生死,只为今日这一刻。
他不是将军,不能横扫千军;他不是使臣,不能折冲樽俎。但他知道,他手中这支笔,终将比刀剑更锋利。
“诸位!”他声音清朗,穿透寒风,“今日我们讲《礼记?大学》首章:‘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台下众人或坐或跪,有人手持简牍抄录,有人低声跟读,还有几个孩子挤在角落,踮脚偷看。
一名年轻骑兵高声问:“先生,什么叫‘明明德’?”
赵珩微笑:“就是擦亮你心里那面镜子。你们从小听说,强者为王,弱者为奴,杀人越多越光荣。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人人如此,天下岂非永无宁日?真正的德行,是让弱者也能活下去,让妇孺不必躲藏,让老人安享暮年。”
那人怔住,喃喃道:“可……这是我们祖先的规矩。”
“规矩可以改。”赵珩目光如炬,“你们的祖先也曾赤身露体,饮血茹毛,后来才穿衣戴帽,建帐定居。为什么?因为他们在进步。今天你们学汉字、读经典,也是在进步。不是背叛祖先,而是超越他们。”
人群寂静。
片刻后,有人缓缓点头。
又有人大声问:“那我们还要不要骑马射箭?”
“要!”赵珩斩钉截铁,“但你要明白,弓箭是用来护民的,不是用来屠戮的。就像这把刀??”他抽出腰间短刃,“可以杀人,也可以切肉做饭,还能雕刻木器,建造房屋。关键看你如何用它。”
台下一片低语。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萨满拄杖起身,沙哑道:“我活了七十岁,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可我心里……觉得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