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片狼藉,名贵的物品摔落一地,全部都碎了。
狐鹿姑单于杵着权杖,坐在王位上,如同一头受伤的狼王,双目通红,发出低喘般的吼吼声音。
王帐内的气氛压抑凝重到了极点。
人人都知道大单于。。。
龙脊原的风裹挟着沙砾,打在铁甲上发出细碎如雨的声响。狐鹿姑立于高坡,战旗在他身后猎猎翻飞,上书一个硕大的“狐”字,边缘已被风撕出裂痕,却仍倔强地不肯坠落。
他抬手,止住了鼓声。
万籁俱寂。
对面三万叛军列阵如黑云压境,右小都尉亲自执旗立于阵前,披发赤足,头顶鹰羽,口中念诵古祭之辞,声震四野。那是匈奴最古老的战前祝祷,意为“以血洗天,以骨筑道”。每一句落下,都有千人应和,声浪滚滚而来,连大地都在颤抖。
可狐鹿姑只是冷笑。
他知道,这一战,不是靠蛮力能赢的。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人心。
而人心,早已被一卷竹简、几句经文悄然撬动。
赵珩就站在他身侧,一身儒生布衣未换,手中却多了一支白旄??那是昨夜狐鹿姑亲手所授,命他代行“宣义使”,持节巡营,慰劳士卒。
“你说,他们听得懂《孟子》吗?”狐鹿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听不懂的,早已麻木。”赵珩平静答道,“听得懂的,正在觉醒。”
狐鹿姑眯起眼:“你这话,倒像是长安来的说客。”
“我不是说客。”赵珩抬头,目光清澈如泉,“我是来种树的人。您要的是胜利,我要的是未来。我们各取所需,何须相疑?”
狐鹿姑沉默片刻,忽而大笑:“好!好一个‘种树之人’!若此战胜,我许你在王庭建第一座学堂,不焚不毁,永世不得侵扰!”
“不止一座。”赵珩轻声道,“我要一百座。要让每个牧童放羊时,都能听见朗读《孝经》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皆未再言。
此时,远方尘土骤起。
斥候飞马奔来:“报??左贤王与日逐王联军距此仅五十里!另……休屠部残众自西面杀出,已夺回休屠金祠,斩叛将三人!”
帐中诸将哗然。
狐鹿姑猛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传令!全军推进十里,扎营待援!另派快骑迎左贤王,携酒肉牛羊,称‘单于亲遣,共讨逆贼’!再告诉他们??”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金日夷已率千骑为先锋,直插叛军后路。**”
众人领命而去。
唯有赵珩不动。
“你不走?”狐鹿姑问。
“我要留下。”赵珩道,“当两军交锋之时,我要站在最高处,诵《春秋》。我要让每一个挥刀的匈奴人知道,他砍下的,不只是敌人的头颅,更是自己祖先蒙昧的枷锁。”
狐鹿姑怔住。
良久,他缓缓摘下腰间一枚青铜符牌,递过去:“这是我祖父传下的‘祭天金人’信物,历来只赐予最尊贵的萨满。今日给你,不是因你是汉使,而是因你比我更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命’。”
赵珩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风再次吹起。
这一次,带着暖意。
***
长安,未央宫东阁。
刘进摊开一张新绘的西域舆图,指尖缓缓划过玉门关、楼兰、乌孙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