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第五周,我病倒了。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后,周四早晨醒来时,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我试图坐起身,却发现四肢软得使不上力。
“赵晨?”雯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贯的温柔,“早餐好了,你醒了吗?”
我想回应,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脚步声靠近,卧室门被推开,雯雯端着牛奶杯走进来。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勾勒出她穿着居家服的轮廓。
“赵晨?”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快步走到床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她的手贴上我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我舒服地喟叹一声。“你在发烧。”她的语气严肃起来,“多少度?难受吗?”
“还好……”我努力挤出声音,“可能就是有点累。”
“这叫有点累?”她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张嘴。”
电子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时,雯雯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三十八度七。你今天哪都不能去,就在家休息。”
“不行……”我想坐起来,却被她轻轻按回枕头上,“上午要和客户开视频会议,下午团队要整合代码……”
“王锐知道你这么拼吗?”雯雯皱眉,“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我没回答。她叹了口气,走出卧室。我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应该是打给王锐。
“……对,发烧了……嗯,我知道……好,谢谢理解……”
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我闭上眼睛,感觉头痛像是有节奏的鼓点,一下下敲击着太阳穴。
身体很热,但又在发冷,被子裹得再紧也止不住那种从骨头里渗出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雯雯回来了,手里端着水和药:“我跟王锐说了,今天会议改成电话,你躺着听就行。先把药吃了。”
我乖乖吞下药片。苦味在舌尖化开,她适时递来一颗糖。
“睡一会儿。”她把被子掖好,“我在这儿陪你。”
“你不去出版社?”
“请过假了。”她说得轻描淡写,“新教材的校对不急在这一天。”
我心里涌起愧疚。她为了照顾我耽误工作,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逞强熬夜。
药效很快上来,我迷迷糊糊睡去。梦境混乱而燥热——一会儿是代码在眼前飞驰,一会儿是雯雯在远处朝我招手,我想追上她,腿却像灌了铅。
再醒来时,已是中午。房间里光线柔和,窗帘被拉上了一半。雯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上摊着一本书,但眼睛看着窗外,似乎在发呆。
“雯雯。”我轻声唤她。
她立刻转过头:“醒了?感觉好点吗?”
“好多了。”我确实感觉轻松了些,虽然头还是有点沉,“你一直在这儿?”
“嗯。”她放下书,探身摸了摸我的额头,“烧退了些。饿吗?我煮了粥。”
她端来白粥,米粒煮得软烂,散发着清淡的香气。我想自己吃,她却坚持要喂我。勺子递到嘴边,温度刚好。
“小时候我生病,我妈也是这样喂我。”我忽然说。
雯雯笑了:“那你乖一点,别再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