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如何与你说,只是他近来甚是奇怪,处处帮我护我关心我,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万晴安挠挠头有些苦恼。
“心底所想即为指引。”楼嫣许遥望茫茫夜色,神色沉沉,“你先前问我,对徐从璟是怎么想的……”
她想了许久也未有结果,就在方才遽然跃出答案。
她道,“我想好了,我要让他尝尝我当初的滋味。”
她决心主动出击,让这一切有个了结。
徐从璟,是时候准备接招了。
第44章互伤害
十四那日,骠国来使,进贡新鲜荔果等贡物,由鸿胪寺典客署负责清点存放。
贡品搬入库房,楼嫣许一一记录在案,合上纸页时没来由地心慌,扫过各官神色却不见异样,只好暂摁下心思。
可她仍疑心阵阵,遂至夜色浓浓才离开。然方踏出门,她鬼使神差地绕了远路往库房去瞧一眼,才至半途,便闻到一阵焦味,远远望去一团火光升腾而起。
“走水了!”她一边狂跑一边怒喊,“走水了!走水了——”
好在寺内还有些许官员逗留,闻声提水拥出。火势又快又猛,连续炸开木具瓦片,如利箭般四射而出,哭喊声、呼救声连成一片。
楼嫣许避开火径闯入,招呼人先把贡品搬出去。浓烟扑面,熏得她眼泪直流,只好闭眼盲拖大箱,只搬出一箱,双臂肌肉已颤颤发抖,几乎要抬不起来。
可贡品被毁她是要被问责的,遂不敢耽搁半分,紧接着又往里跑,恰被一只手拉着往后拽。回身一看,徐从璟肃脸低喝,“你出去,我来搬。”
说罢,不等她应声,他已卷起官袖冲入火场。
楼嫣许不放心,想随他闯入,奈何面前坠下一烧焦横梁挡住去路,一转眼已没了他身影。
火龙席卷,把人团团围住,烘得身体仿佛要烧起来x,鼻喉被浓烟刺痛有撕裂感,她站在中央看着贡品被一箱一箱搬出,然左探头右放眼,也没再见到徐从璟出现。
“徐司徒!”她双手括在口两侧放声喊,“徐从璟!”
耳边尽是惊惶乱喊,未闻人应声。
他死了吗?
他死了吗?
楼嫣许心砰砰跳,舌头仿佛黏在上颚,想再喊却喊不出来,已将这条人命算在自己身上。
“我在这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愣在原地不敢动,徐从璟转过她身抱在怀里,手抚着发顶柔声安慰,“琬琬,我在。”
“别怕。”
醇厚的声线在耳畔响起,她终于回神。
怕?
为何要怕?
本就要报复他,若死了不正好出了那口恶气吗?
她两眼空洞神色冷静,撑开卡在两侧的手,一言不发踉跄离开。
这晚火光闪闪近一时辰,火灭得不算快,好在不幸之万幸,大半贡品都保了下来。
次日上朝时,果见孝康帝勃然大怒,就此事问责。
事故发生在鸿胪寺,鸿胪寺卿荀免首当其冲,只见他手持象牙笏蹜蹜侧出,“回圣人,昨夜是因值夜的入库清点贡物不慎推翻烛火才致火起,今贼人已被捉拿交付大理寺。”
楼嫣许垂首细听,含胸蹙眉,闻那九五之尊沉吟一声,“如此……”
朝贡品被损关乎两国关系,哪里是一个值夜小官能搪塞过去的,可圣人久久没有下文,令百官心皆提得高高的。
摸不透圣人何意,干脆先发制人,楼嫣许持竹木笏挺胸走出,声音朗朗,“禀圣人,火是亥时在库房中心起的,可臣于戌时已命人搬离烛火,此事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破坏两国交好,其心可诛。”好在她昨日心慌慌,早暗中移走蜡烛,才能轻易拆穿这谎言。
一番话下来,已有人冷汗淋漓,后双眼怒瞪,恨不能当场将她除之而后快。
孝康帝手慵懒地搭在膝上,坐高位尽览百官神色,眼睛轻轻一提,点了鸿胪寺卿,“荀卿,你怎么说?”
荀免正微侧头往后瞧去,闻声即刻回头,颤着手把腰压得更低,“是臣御下有失,还请圣人责罚,只求容臣几日查清真相。”
孝康帝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膝盖,不应也不拒,令众人悄悄抹了把汗,楼嫣许暗扫一圈,只见陆衡之款步出,“朝内官作乱系于吏部之责,恳请圣人将此事交由臣去查。”
险些忘了,陆衡之已官至吏部尚书,有分管百官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