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水声里轻轻叫他的名字。
声音被热气吞掉,像一条小鱼在梦里游。
泡得久了,水开始凉了。
她起身的时候,粉色的脚趾从水里一点点浮出来,灯光落在上面,亮晶晶的。
他回来的要晚,而且,他并不是每天都来。平时她要上学,他也忙得很。
但周末,他是肯定要过来的。
钥匙一转,门开了。
客厅的灯已经亮着,电视里是调得太低的声音。
简随安小跑出来了。
她穿着睡裙,头发披散着,没有穿拖鞋。
跑得太急,一下撞到他怀里。
“地上凉。”
宋仲行抱住她。
“我知道呀,”她仰起脸,气息还带着洗发水的香,眼睛亮晶晶的,“可是你回来了呀。”
她一边说,一边搂上他的脖子。那动作既笨拙又自然,像是小动物循着气味找回了窝。
他站在那里,一时没动。
外面的风还没散去,冷意全被她身上的热度抵消。
他低头看她,搂住她的腰,叹息:“又胡闹。”
简随安抿着唇,笑得有些害羞,却还是小声问:“那你,有没有想我?”
这句“有没有想我”,她问过太多次。每一次都带着一点怯意,一点羞、与雀跃。
宋仲行没答。
他只是伸手,替她把垂下的发丝拨到耳后。又从她耳垂滑过,最后掌心覆在她颈后。
他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回去穿上拖鞋。”
简随安“哦”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可刚走两步,又转过头来,眯着眼笑:“你还没回答我。”
宋仲行抬眼看她,灯光朦胧了他眉眼,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有。”
顿了顿,他又补充:“想得很。”
简随安便欢欢喜喜,心满意足地跑去换上拖鞋。
睡前,若时间尚早,他有读书的习惯。
简随安之前没有,但是现在见贤思齐,从图书馆借了本书,放在床头柜。
她想离他近一点,不止是距离上的远近。
但是古言文赋她是看不懂的,昏昏欲睡,外国小说读起来也是乏味,她连人名都记不住,更别说故事情节了,看的是云里雾里。但她一个好歹是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什么鲁迅巴金张爱玲也是看过的,她又觉得没挑战。
最后选了本元代杂剧集,故事精彩,情节曲折,读起来不算有难度,刚刚好。
她把书拿出来的时候,简随安瞧见了宋仲行似乎露出了赞许的眼光,于是她更觉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