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蚀面离开后,斯聿盯着尸体上豁大的伤口嫌弃轻啧,戴着皮手套的手抽出上衣的手帕盖在取下面具那张痛苦狰狞的脸上。
尸体被搬走后,男人倚靠在窗格前,身前是一副巨大的肖像画,画上的身着白色蕾丝裙的少女头戴宽边帽,银白色长发直垂,胸前挂着黑色的十字架,三盏点燃的黑色蜡烛立于身前。
这幅画是斯聿让另一位画师临摹莉莉丝十八岁生日的作品。
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第十三大洲洲长办公室暗室里的画和莉莉丝房间内挂着的那幅有什么区别。
看着女孩漂亮的脸蛋,斯聿缓缓吐出,烟圈在空气里消散。
男人的声音被烟雾熏得带上点哑意,雪茄的火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我相信莉莉丝会是爸爸最聪明的孩子。”
怎么选,她应该很清楚。
烟蒂垂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
莉莉丝踩着黏腻的腐叶走了不知多久,学子在裤腿处凝固成暗红的硬块。
忽然雾影里传来“咚、咚”的闷响,她拨开挡路的湿枝,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女生扎着凌乱的头发,沾满泥点的衣袖卷到小臂,正双手攥着锄头狠狠往下刨,泥土和雨点溅在她脸上。
女孩勾唇,靠在不远的树干上盯着老熟人手上的动作,周围的异动早让方静姝察觉到女孩的到来。
“莉莉丝,偷窥可不是明智的举动。”
女孩闷声笑着,走到她身前,看着被抛上来的,只剩下骨头的人头。
“哦吼,抛尸不小心被我撞见了,方静姝小姐不会要杀了我灭口吧。”
方静姝直起酸涩的腰,还没来得及擦拭脸上的雨滴就看到满身血渍的莉莉丝。
“我看抛尸被发现的那个人是你才对吧。”
莉莉丝没理他,而是蹲下身搓了搓黄白的头骨,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些年头了。
“这个倒霉蛋是谁呀?”
闻到点上了,方静姝冷着眸子,平静的从口中冒出两个字“我爸。”
莉莉丝突然笑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大雨天把自己爸爸的头颅从土里挖出来的疯子。
不过这些诡异的举动在方静姝身上似乎有莫名合理。
“人家好好待在土里,你把人家挖出来干嘛?想你爸了?”
方静姝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笑的全身都在颤抖,她蹲在莉莉丝身边,手指从头骨滑至太阳穴,停留在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的挫伤。
“我在欣赏我的杰作。”
似乎每个杀人犯都热衷于杀完人之后多次返回案发地点欣赏自己完美的杰作。
她爸,是她亲手杀死的,而且还是五岁的她。
疯子从小就有当杀人犯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