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逸闲从床上坐起身来,眼睛还没睁开便打了个激灵,不是吧自己这才刚睡着就醒了?梦还没做呢!完了完了别念可是熬了七个时辰啊!逸闲想转头去看别念见他刚躺下就醒了是什么表情,结果发现自己转不了身。
怎么回事!?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逸闲甚至连眨眼都不能控制。自己这到底是睁了眼还是没睁眼啊,逸闲有些憋闷,别念呢,别念见自己起来了怎么不闻不问。一直处在这种黑暗中,逸闲渐渐不安起来,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在轰隆隆的巨响中逸闲仍震惊于在那道闪电中看到的景象。腐朽的木头和锈迹斑斑的锄头靠在墙角,箩筐随意放在地上,窗纸残破不堪,被转头勉强压着才不至于被风吹得掀开。这是……逸闲觉得自己的心脏紧紧的缩成了一团,这是他儿时的家啊!
震惊过后逸闲冷静下来,这么说自己这是成功进入了梦境之中,这是回到了自己儿时,可这是自己哪一段记忆呢?床上的逸闲翻了个身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又将头也缩进了被子中。他似乎是在害怕。逸闲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困在了曾经的自己体内,自己现在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曾经那个自己的经历。
突然房门被撞开,狂风暴雨立即便冲了进来,像是一只猛兽朝着床上小小的逸闲疯狂的咆哮。逸闲用双手抓紧了被角,屏住了呼吸。
“小扬!”一个女声传来,似乎是注意到自己声音太大了接着又轻声试探着问道:“睡了吗?”
一听到这个声音逸闲噌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兴奋的叫到:“娘!”
听到儿子的答应,姬别尘转身锁好门快步朝床走来,将手在床边的抹布上擦干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怎么不睡?”
“打雷。”小逸闲看了眼窗外想要钻进母亲的怀抱,姬别尘赶忙起身将早已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换掉才抱起逸闲,“打雷有什么好怕的。你看娘亲,就最喜欢打雷,那是你父亲在跟我们打招呼。”将小逸闲哄进被窝,姬别尘起身将湿透的长发擦干包了起来,烛火的光很微弱,逸闲看着母亲在烛火下忙碌竟有种想哭的冲动,他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少看了母亲一眼,可惜那时候的自己不懂,见到母亲回来了便安心的打起了瞌睡,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等逸闲再次看到事物已经是第二天了。
“醒啦?”姬别尘见小逸闲扒着被子眼巴巴望着自己转身将有些凉的粥和一个硬馒头放在灶台上又热了一下,“娘一会儿出去一趟,你起床记得把饭吃啦。”
逸闲看到母亲将几个碗碟放进篮子里又抓了一把香数了数,盖上篮子的布摸了摸自己的头便出门去了。小逸闲翻了个身,愣愣的看着积灰的床幔,逸闲努力回忆这段记忆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好像在自己印象里确实有一段时间母亲天天往寺庙跑,她到底去寺庙里干什么呢?逸闲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又等了好一会儿小逸闲应该是估摸着粥热的差不多了,便慢吞吞的下床去院子里漱了口将灶台上的粥和馒头拿了下来,馒头确实有些硬,小逸闲便一点点把馒头掰碎了泡在粥里吃。我真是太好养活了,逸闲心想。看家里虽不富裕但至少吃得上饭,应该距离当年那场饥荒还有些年头。咦,我这么小时整天都干些什么来着?逸闲正想着便听到屋外有大闹的声音,不时还传来一声“姬扬!出来玩了”的叫声。就见小逸闲飞也似的冲出门去,又一个转身冲回屋里拿了碗筷跑去院子里打水草草洗了晾在石墩上。
“来啦来啦!”小逸闲忽闪着手上的水珠冲出院子。
“慢死啦!”有小伙伴抱怨,“出个门这么慢跟大姑娘似的!”
“你才大姑娘呢!”逸闲反驳。
“你俩比比谁先到河滩,谁输谁是大姑娘。”有人提议,这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逸闲琢磨这种事还能比呢?
“比就比。”小逸闲和另一个人异口同声,刚说完那人便窜了出去,“怎么这样!”逸闲说着也冲了出去,俩人在前面跑,后面几个人便笑哈哈的追过去,最后自然是从小运动能力天赋异禀的小逸闲赢了,那人躺在河滩呼呼喘着大气,小逸闲掐着腰站在一旁神气极了。
不知是谁抓起河边的泥巴朝地上甩去,溅了躺在地上的男孩一脸,他一下子做起来呸呸呸起来,肇事者忙道歉,可一边道歉一边笑就太没诚意了,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就连地上这位受害者也没忍住,一边笑一边爬起来去抓河里的泥巴,很快,大家就莫名其妙分了队伍开始了泥巴大战。等到小伙伴们一个个都被家里喊走吃饭了,小逸闲一个人在河滩又走了走,打了几个水漂实在无聊便去村子里闲逛。
村后不远处有个学堂,小逸闲没人玩时便来这里。他探头探脑的朝草堂内张望,草堂的学生都比他大,也不理会他,他便坐在草堂外搓身上的泥。
“我常教你们与善人居,与善人居,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这句话记在心里。诶,李思子,看你这一身泥浆,就由你来回答。”
结果就听窗外传来:“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故君子必慎其所与处者!”
众人闻言都向窗口望去,教书先生老脸一横拍起戒尺大步走出草堂哪儿还看得到小逸闲的影子,就见窗下一地的泥疙瘩。老先生只得跺跺脚重新走了回去继续上课。
小逸闲跑出学堂又开始在村里闲逛,逸闲看在眼里就觉得自己小时候也太欠了点吧,怎么天天游手好闲的,虽然现在也是。
正想着母亲怎么还不回来,就见远处的路上姬别尘挎着篮子正一步步慢慢往家走,她似乎看上去很痛苦,逸闲还在思考时小逸闲早已跑了起来,见自己儿子来了,姬别尘顿时也加快了脚步,笑盈盈的一把接住跳向自己的小逸闲。罢了才发现这孩子一身泥,姬别尘立马变了脸色,把自己放下来,环手盯着自己。
“自己说怎么办?”
“该打!”小逸闲眼睛飘向别处。
“那有没有被欺负?谁欺负你为娘就去揍谁。”
“谁能欺负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