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父低下头,有种做错事的心虚。
「我早与你说过,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人情债最难还!」
杜灵秋气到不行,再也忍不住地数落道:「我们总共收了季家多少东西,您数得清吗?我们和季家非亲非故,家里也不是穷得揭不开锅,总是拿别人施舍的东西,与街边的乞丐何异?」
自己父亲什么都好,就是在贪图小便宜上面,屡教不改。
母亲在世前,倒也不敢多拿什么东西。
可自从母亲去世,自己不能科举,守丧三年,本就不厚的家底,让父亲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偏偏隔壁季家又是京城做官的人家,拿出来的好东西,数不胜数。
农夫出身的父亲,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总是忍不住地收下。
杜灵秋深吸一口气,强调道:「千万不要再拿季家的东西,若是等我开始做官,你要是再乱收别人的东西,那可就是私下收受贿赂,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杜父恼羞成怒,被自己女儿屡次三番地说教,也不耐烦地说道:「我丶我也不是乱收季家的东西。」
「那季家四郎明显对你有意,若是你们在日后成了亲……」
杜灵秋怒道:「慎言!」
「我对季家四郎没有任何私情,你也不要去外面说这种话,免得败坏了他男儿家的名声!」
然而,杜父不乐意道:「好好好,没有私情,但他总是送我们家东西,还一直问你的喜好,明摆着就是他看上你了。」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官家少郎,配你这未来的状元,倒也勉强合格。」
杜父又好笑地看向自己女儿,道:「况且,我还不知道你嘛,倘若真的对季家四郎无意,又怎肯每次停下来与他答话。」
「你对其他的少郎,可没有这般的耐心。」
杜灵秋将自己的父亲拉进书房,郑重其事道:「父亲,你误会了。」
「我对季家四郎,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
杜父不太相信:「那你怎么……」
「季书礼的生母早逝,此前曾是我母亲的同窗好友,也是同级考生,投入同一老师的门下。」
杜灵秋压低声音,说起当年的往事。
「去往京城之前,母亲特意告诉了我以前的事情。」
「十几年前,太女下落不明,七皇女谋反篡位,想要登上帝位,杨首辅拒不承认,我母亲与季书礼的母亲,皆是杨首辅的学生,一同坚持她们老师的做法。」
「然而,其他的官员见风使舵,将杨首辅孤立在外,以隆重之礼支持女皇登基。」
「女皇登基之后,将杨首辅的满门诛灭,就连学生也被杀得七七八八。」
杜父听到这些事情,倒吸了一口冷气。
诛灭十族,其惨烈程度,他十几年前远在农庄,也是有所耳闻。
杜灵秋安抚道:「后来,季书礼的母亲不敢连累家族,只能率先认输,随后帮着我母亲隐姓埋名,远遁至此地。」
「直到三年前的女皇寿辰,大赦天下,母亲才敢让我参加科举。」
杜父想起以前种种,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她一直拦着你,怎么也不肯让你早点参加科举。」
「是的,季书礼的母亲,对我母亲有救命之恩。」
杜灵秋恩怨分明,理所应当道:「虽然季母与我母亲都已经逝世了,但是母债女偿,我会向季家偿还救命之恩。」
「但绝不会是以婚姻大事,作为对他的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