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忽然抚上他的肩膀。
樊崇心里一凛,接着就听到一个冰冷森然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醒了?哥哥等你很久了……”
他瞬间顾不上方才的梦境,半跪在地拔剑回击,然而只挥到一半就再也动弹不得,一只手握着剑身,将它牢牢控在了掌中。
樊崇看向来人,眉心瞬间拧起。
“行无咎!”
与此同时,他左手凝起法力一掌劈出。
行无咎散漫地挑起唇角,对他笑了笑,然后松开手,身形仿佛虚无缥缈的云烟般疏忽一闪,毫无征兆地顿散在了空气中。
樊崇瞳孔猛地放大。
这是一道残影!
而那低沉森冷又隐带笑意的声音已再次在他背后响起。
“每次都这么冲动,你这样怎能堪当大任。”
樊崇唇角紧抿,面如寒霜,长剑横握正欲再战,却见行无咎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别动,仔细看。”
这本是一片充满白雾的谷底,随着他话音落下,却见不知何来的狂风将白雾吹散,露出了一片剑冢,灰白地面上,四面断崖中,都插满了断剑,或高或低,如同一片零落的骨刺。
唯有正中央空出一片,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圆形,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将这一片划为了禁地。一具骷髅端坐在那里,手中拄着一把已然锈迹斑斑的长剑,姿态昂扬,纵死仍旧威严尊崇。
行无咎站在一柄横出的断剑上,含笑注视着那具骷髅,仿佛那才是他面临的敌人。
“上古神的尸体。”他悠悠地道,“又是一个奇遇。”
他使尽手段而不得,樊崇却轻轻松松,仿佛这地方已等待他许久,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樊崇不明其意地看着他。
行无咎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缓缓扫过樊崇的全身,赞叹无比地道:“运气真好,可惜……”
可惜遇上了他!
行无咎忽然动了,几乎是同时,那具骷髅凶悍地举起手中生锈的长剑,一股令人无法阻挡的力量从他干枯的手掌中涌出,将樊崇扯到了身前。
樊崇就这样被他们一人一骷髅夹在了中间。
这一刻,他几乎有点莫名其妙。
行无咎的手按在他的头顶,而一只白骨森森的手则抵在他的背后,两股力量同时涌入,直接将他的身体作为了他们对决的战场!
一股神力柔和浩瀚,充盈着他的身体,另一股力量狂暴汹涌,透过他的躯体拖曳那股神力。
樊崇控制不住地大叫出声,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
行无咎神色冷漠,却出人意料地安抚了他一句:“忍一忍。”
他这样说,下手却毫不留情,紧紧钳制着那股神力,阻止它进入樊崇体内。忽而,他头微微一侧,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一抹血红刀光森然闪过,万错瞬间出鞘,行无咎一刀斩向了樊崇!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
漆黑的枪尖从旁掼出,挡住了这悍然无匹的一刀。
姚婵面色冷凝,一手持枪,一手拽住樊崇后领,纵身后掠,带着他离开了刀势的范围。
行无咎抬眸冷冷瞥去一眼,只见血红刀身划过一道森寒轨迹,未改去向,径直斩向了那具仿佛在怒目而视的骷髅!
这一刻,姚婵立刻发觉自己被骗了。
行无咎的目标从来不是樊崇,而是这具上古遗留至今的残躯。
只见骷髅张开口,面对这斩向他颈骨的一刀,发出了无声的怒吼,残余的神力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仿佛太阳忽然降落在这片大地。
这个瞬间发生得太快,姚婵也来不及阻止,只能握紧长枪,枪尖冲下用力刺入地面,抵住扑面而来的两股力量对撞逸散出的残力。
待白光和暴风一同散尽,最后一丝神力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