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无咎放下茶杯,若无其事道:“此前他人出征,都有人相送,独我没有,所以想体验一下。”
姚婵立刻偃旗息鼓。
虽然知道他说的可能未必是真,还是禁不住心软了。
行无咎顿了顿,又道:“而且这次中坚力量倾巢出动,把你一个人放在泣楼城也很危险。”
姚婵再次被说服了。
她抚着额头默然沉思,回忆自己苏醒以后的种种,总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什么圈套。
半日之后,他们到了棘花城,白怜霜被俘后,行无咎就控制了此城,作为这一战的前线。大军已经陆续开拔,还行在路上,但精锐已经全数到尽。
坐在辇车上,姚婵向下望去,遥遥可见明月城前横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里面横着一条大江,咆哮的水浪犹如长龙。
奇异的是,江上浮着一层可怖的红光。
姚婵疑惑道:“那是什么?”
她曾经也见过这江几次,水流虽湍,但浪花清澈,不曾见过有这团红光。
行无咎唇边噙着一丝冷笑:“为防我渡江,薛厄取了明月城全城人的命脉,结下了这个大阵。”
姚婵心里发寒:“可有破解之法?”
只见行无咎懒散地笑了笑:“强攻便是。”
姚婵心里微叹。
果然。
她就预料到可能会是这个答案。
“如果强攻……那些人会怎么样?”
行无咎淡淡道:“阵破,人自然也会死。”
姚婵沉默片刻,问道:“除了强攻,可还有其他办法?”
行无咎看着她,忽而扬唇一笑:“阿姐可是不想那些人死?”
姚婵点头承认:“没错。”
行无咎语气玩味:“若是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强攻呢?”
姚婵叹息一声,侧过脸去:“那便是他们的命数了。”
行无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目光沉沉。
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对谁都抱有怜悯之心,却以冷静而漠然的态度观望世间。能救的尽量去救,但如若倾力所为也救不下,亦不会悲春伤秋,认为是自己的过失。
看似有情,其实无情;若说无情,又似有情。
无牵无挂,无挂无碍。
那么他呢,在她眼中,与这世人有何迥异?
他垂眸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但是要更麻烦一些。”
姚婵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行无咎笑道:“池扶芙有一秘法,可以在任何地点开启自己的领域,连通两处空间,将人传到别处。但此法所耗巨大,且途中不可停止,否则再开需要三天。若要将这泱泱大军一次性全部送往明月城中,所耗费的法力可能无法想象。”
姚婵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眉心微微蹙起。
“能有如此法力的人,可能只有我。”行无咎平淡地道,“但那时我必然分不出精力去顾及其他,我需要一个靠谱的人为我护法。”
行无咎抬眸微笑:“阿姐可以为我护法吗?”
姚婵郑重道:“必全力以赴。”
行无咎轻声喟叹:“阿姐向来如此,我相信你会做到。”
他向下凝望,湍急的大江咆哮着,溅起滔天的浪花,不知为何忽而想起年少时,他们曾走投无路,只能跳入水中求得一线生机。
“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