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蒋导叫了,该走了。”
“嗯”陈槐安放下剧本和笔记本,化妆师最后为他补了妆发。
蓝色玻璃窗看去的天空似乎暗沉了一些,现在是下午四点不到,他已经开始期待夕阳的魔法了。
锈春镇的古榕树无法可考具体的年岁了,只知道应该有几百岁了,陈槐安本能地对于这种自然之美产生敬畏。
远远看到了这老古树,方俊的神情渐渐变了一种兴奋,就好像他们不是赶着去拍戏似的,“哥!就是这棵树,那天我捡的树叶。”
陈槐安抬头看,榕树森森的绿冠舒展着,昨天他却忘了捡树叶了,脑里只想着那人撑着的蓝色雨伞。
天气果然变得不错,阳光洒落在脸上,金灿灿的,蒋导和路顷和摄制组已定好了点,他们在榕树前一点的位置站着。
陈槐安走了过去,看到路顷正沉浸地听着蒋导与摄像指导挥舞着手势交流,谈论计算太阳方位高度,光照强度。
“聂安来得好,你俩先对一次,道具组,香烟准备。”
蒋导说着,已架好了摄像机对准好了位置,只等他们两个就位了。
连走位、排练、拿烟手势都没有对过——算了,他早该知道蒋导就是这样。
陈槐安将剧本和笔记本递给了方俊,带着麻木的走到了蒋导架好机器的位置上,想着一定正好是个古树、阳光、天空三者完美显露互不遮挡的方位。他接过道具组递来的香烟盒,塞进了灰扑扑的裤袋里,那尖锐的边缘贴着薄薄的布料,硌在他的大腿上,存在感强烈。
路顷则已经摸出了根香烟,用个红色的塑料打火机点燃了它,对方手指夹着,双颊凹陷着深吸了一口,随即从鼻子里喷出白色的烟雾,四散在空中,那眼神瞥了他一眼:“我准备好了。”
“A!”
开机了。
当那双棕色眼眸凑近自己,呼吸喷薄交换,他拿烟的手抑制不住颤抖,烟头红色一明一灭间,抖落一搓烟灰,仿佛慢动作回放,原本带着挑衅的对方神色一变,冷然而凛冽,划开他的心脏般——
“你手抖了。”
胸口处被揪紧的衬衣衣料一松,路顷离开了他。
“sorry”他强笑着应付。
心已被揉皱成了一团。
蒋导凑着机器看回放,良久才对他下了宣判:“抖的好!小路,你不是在竞技,没必要。”
对方耸了耸肩。
“好了!”蒋导站起身,手在身上摸索着似乎想拿烟,最终他放下了手,皱着眉头,“你俩,一人一边站着去,等会儿叫了过来。”
“哦。”路顷将手中的烟摁灭在了道具组的临时移动车烟灰缸上,插着兜走了。他向着另一头也走着,方俊迎了上来查看他的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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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差不多到了那个时刻,夕阳已经慢慢垂落,黄色光线映出了一丝醉人的红,陈槐安预感强烈,果然看到那头蒋导正在动作着。
“哥,该走了。”
“嗯。”他应着,站起了身。
这短短的十米,走的无比的艰难,仿若不是在走去拍摄的路上,而是真的在赴一场约。
他拉长的影子,也笼罩在这霞光里了,每一步都走得如同油画,呼吸也渐渐加快了,如同醉酒一般,他抬眼看着另一头不急不徐走来的人影,似乎又插着兜,不用看都能想象到对方那讥诮的神情。
聂安,你也是这样前去赴约的吗?
他们走到了蒋导指定的位置,他微微的按耐着呼吸,按耐着心跳,蒋导把着机器,与执行导演王副导演对过了眼神,王副导宣布了开始。
他的嘴里冒出了台词。
“那家伙简直是一个二逼,王梅怎么还没来啊。”
他听到自己在台词期间压抑的心跳。
他心不在焉。
因为对方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那薄纱般昏黄的光,铺洒在对方年轻而精致的面颊上,闪动着沙铄般金灿灿的质感,他以目光、以这霞光替代了自己的唇,一寸一寸地,抚摸着,亲吻着对方,他眯起眼了,那眼前架着的平光镜片并未遮挡他,他将目光移至对方大敞着的领口,如此的幽深,他寸寸的舔舐而过,对方那说话、抽烟之间的动作引来一阵皮肤细小的折射。
“谁知道呢?”
对方是如此的慵懒,薄唇开合着,似乎带出一点晶润,纤细的手指夹着烟,凑近着吸了一口。他感到口干舌燥了,咽下了一口口水,台词顺畅地从他嘴巴里接了下去:“我跟你说,还有更搞笑的,他上次还跟我说他买了一辆车,屁,连个毛都没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