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俊美的侧脸,挺拔的身姿,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双深邃难测却并无恶意的眼睛,甚至是他此前那番蛮不讲理的“算账”和此刻略显无赖的调侃……还有他允许自己触碰“流光”时的信任……
一种模糊而温热的情感悄然从白晔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与他过去对将军的崇敬、感激、畏惧全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私密、更贴近、更让人心慌意乱的感觉。
他从中,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体味出了一点名为“喜欢”的滋味。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瞬间劈亮了白晔混沌的情感世界,却也带来了巨大的恐慌。
不!
不行!
白晔被自己这大胆的念头吓得心惊肉跳,几乎是本能地,立刻将这个刚刚冒头的、极其危险的意识死死地摁了下去,深深地藏进谁也无法窥见的角落。
这个感觉太危险了。
他是谁?
一个深宫里卑微如尘的太监。
将军又是谁?
云端之上、皎如明月的将军。
这简直是痴心妄想,是僭越,是绝不可能被允许、也绝不会有结果的非分之念。
更是现在的他,挣扎求生、身负重任的他,所绝对不能拥有、也负担不起的东西。
他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南宫月,生怕眼底泄露了半分那不该有的情绪,只是闷声引着将军往前走,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强行压抑在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
然而,那个坊间传闻立刻涌入白晔的脑海,他忍不住又小声求证道:
“将军,有人说……您在醉月楼,一次点了三十三个清秀小倌,是真的吗?”
南宫月一听,简直气笑,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连深宫里的小太监都知道了!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故意夸大其词,带着几分自嘲和戏谑:
“说少了!我其实点了七十八个!老厉害了,快把整座醉月楼都给震塌了!怎么样,厉害吧!”
这明显的玩笑话,终于把白晔逗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一直紧绷的心弦也松弛了不少。
他知道,将军这是在胡说八道哄他玩。
南宫月见白晔笑了,自己反倒有点无语了,当下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笑骂道:
“小鬼,你问题也太多了!怎么啥都敢问?”
他话锋一转,开始了“反击”,
“那我也问问你,你几岁入的宫?为什么?”
白晔的笑意微微收敛,但并未隐瞒,低声道:
“回将军,十三岁。我小时就战乱失了双亲,后来收养抚育我的人因故也去世了,再加上家乡遭了饥荒,快饿死了……实在没法子,才……净身入宫,来讨口饭吃。”
这是真实的,但不是全部的真相,那些更深更黑的东西,这是他不能向将军吐露的。
南宫月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半分,他心想,果然是个苦命的娃娃,为了求口饭吃才净身。
可宫里……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步步艰难的地方?看白晔他那双布满茧子的手就知道了。
但他并未将这些想法说出口,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恰此时,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摊子,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灯火下格外诱-人。
南宫月忽然停下脚步,指着糖葫芦问白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