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总是能在他最绝望的时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护住他。
这种信任,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如此真实。
南宫月见白晔听完自己的承诺后,那口提着的气终于轻轻吐了出来,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小身板也微微放松。
然而,一旦心神安定,这小太监的脸皮似乎就又习惯性地绷了起来,努力摆出那副少年老成、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脸红无措、任人“宰割”的不是他一样。
这快速的表情管理让南宫月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痒感又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有趣。
他利落地从桌沿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经过白晔身边时,脚步微顿。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白晔的头顶。
动作做完,两人俱是一愣。
南宫月是讶异于掌心传来的触感——
这小孩的头发丝,竟然这么软?
跟他平时那倔强、隐忍的性格完全不同,细软得像初春的柳絮,又像最上等的绵白糖,带着微凉的细腻感,蹭得他掌心有点痒。
而白晔则是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刚刚努力绷起来的表情瞬间破功,眼睛惊愕地睁大,连耳根都又开始隐隐泛红。
南宫月满意地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反应,这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略带亲昵的动作只是随手为之。
他侧耳听了听窗外的动静,雨滴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敲打窗棂和屋檐。
“雨开始了,小太监,我先走了。”
他说着,朝窗口走去,临到窗前,又回头瞥了白晔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提醒,
“记好我们的约定啊。”
白晔连忙躬身:“恭送将军。”
然而,就在南宫月的手即将触到窗扉时,白晔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唇嗫嚅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犹豫和挣扎的神色。
他心里有个念头蠢蠢欲动,像小猫爪子轻轻挠着,想说,又怕太过逾越,惹恼了刚刚才显得“好说话”一点的将军。
他这点细微的迟疑,哪里逃得过南宫月那双在战场上练就的、明察秋毫的眼睛。
南宫月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拉开窗,而是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玩味:
“小太监,还有事?有话就问一遍,再不说,我真走了。”
他作势就要开窗户了。
“将军!”
白晔被他一激,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开口,声音都急得拔高了一点,
“您…您方才说…奴才有什么要求也是可以提的,您…您很公平…是吧?”
他小心翼翼地重复着南宫月之前“无赖”时说的话,试图抓住这根“鸡毛”当令箭。
南宫月闻言,眉毛倏地一挑,倒是没想到这小太监还真会“顺杆爬”。
不过,他素来重诺,说过的话,哪怕是戏言,只要对方当真了,他也不会轻易否认。
于是,他转过身,正面看着白晔,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算平和:
“嗯,我是说过。但说无妨。”
他倒要听听,这小太监能提出什么“要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