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微笑着,不说话。
细雨轻薄,终究会将人淋湿,况且隗亓明在这场雨里面已经呆了太久了。
他满腹心事地醒了。
他作为Alpha的身体底子还在,睡了几觉也勉强从易感期恢复了。
最起码不再浑身无力。
隗亓明握了握手,先前那种使不上力的感觉太糟糕了。
为什么这次易感期这么痛苦?难道腺体最终还是失常了吗?
隗亓明下意识摸向颈后腺体。
这发烫红肿的部位隗亓明还真没摸出来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可是……不想去检查。已经这么多年,以前都没死,现在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隗亓明抱着侥幸心理选择忽视这个问题。
不过,沈既白离开他之后,有想过去消除标记吗?
隗亓明感受着腺体中难以消除的印记,勉强压下不安:终身标记不好祛除,但若一心求得分离,终身不再接触,想必这个手术还是能做的。只是不知道沈既白离开他的决心有没有那么重。
在他看来,两个人虽然没有相爱,但生活这么久倒也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尽管遽然分开不大体面,可也不能一辈子都不接触。
沈家毕竟还在这里。
隗亓明绝不会想到,沈既白还真就是这么个果断的性子。他预约好清除标记的手术,彻底跟过去道别。
隗亓明冷漠又寡情,沈既白不是没感觉到他的软化和偶然展露的依赖,但他绝不能接受隗亓明跟他在一起,还和别人那么暧昧。
他知道,两人初遇唐突,以至于隗亓明没有把这段关系看得到很重。但对沈既白来说,他选择跟隗亓明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事实上,那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隗亓明。
这位隗家遗孤阴差阳错被孔家抚养长大,跟孔家的Alpha独子孔桦更是关系亲近。两人常常在宴席上同出同进,言谈举止比亲兄弟还亲。
隗亓明继承了隗家那位狂人的高智商,初入商场便崭露头角,一时惊为天人。只不过后来又沦为平庸,一度让人怀疑隗亓明的天才不过是孔家的炒作。
这位俊美而出色的单身Alpha像是一块香饽饽,无人不想把他收入囊中。
沈既白在宴席上对他一见钟情,只是还没等他搭讪,Alpha就被孔桦中途截走。再后来,两个人认识了,却是以这样荒谬的方式。
隗亓明想补偿他,沈既白没有同意,只说以后再谈。他跟隗亓明约好,没想到最后却是孔桦来替他交涉。
他当时还觉得孔桦是不是太过逾越,还没想过这俩人关系就是这么龌龊!
沈既白发觉这件事的时候,还觉得不可置信。但隗亓明在他眼前装疯卖傻、佯作不知,他忍不了,也不想忍,把东西收拾好就走了。
现在想起来,他还一肚子气,只嫌没有当场戳破,好叫这两个奸夫淫夫难看!
沈既白原以为隗亓明是个傻的,没想到却是个精的!亏他还因为隗家的遭遇同情过他。
现在想来,都是眼瞎!
沈既白那边雷厉风行地把手术做了,隗亓明那边却始终提不起劲来,连心心念念的项目都没能继续。
其实虚弱早有预兆,只是在突发易感期后更严重了。
隗亓明困乏得双眼几乎要睁不开,还要打起精神来应对孔桦的盘问。
“在我眼皮底下,你都敢糟蹋自己身体!”
因为隗亓明害怕打针,家庭医生就只开了药。孔桦一边强制性地给他喂药,一边恶声恶气地骂他。
隗亓明抢夺不得,只好皱着眉吃掉孔桦手心的几枚药片。他喝了口水咽下药片,为难地说:“我不知道……”
孔桦的手在他唇上用力抹了抹,冷嘲热讽:“什么不知道!我看你能得很!生病了不知道跟我说?孔家这么多年养你,就教会你闭嘴了?”
隗亓明苍白的唇被他蹂躏得泛红,颇感不适地偏头躲开孔桦的手:“不要这样说,如果不是孔家,我现在都不知道死在哪了。”
“那你还不听我的话!”孔桦瞪眼,“躲什么躲?难道你心虚?”
隗亓明默了默,忍不住说道:“……Alpha也要有距离感。你这样,我很不舒服。”
孔桦冷笑:“哦,Omega碰你就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