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京某三甲医院急诊室内。
“嘀——”随着心脏监测仪发出的刺耳长鸣,苏小小透明的身影,如同朦胧的薄雾,缓缓出现在急诊室的角落里。她的目光空洞无神,呆呆的看着着两名医生在“她”身体的胸口上交替进行心肺复苏,动作机械且急促。
“时间到,停止按压。”医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记录,xx年x月x日,凌晨2时45分,患者苏小小抢救失败,通知家属。”
随着死亡被宣判,白布覆过脸庞的轮廓,苏小小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死了。
没有预想中的怨恨或悲伤,只有一股巨大的空虚感笼罩住了她。她突然觉得这辈子,活得好没意思。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曾经被遗忘的角落。小学时父母车祸带来的未知与恐惧,祖父母离世时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亲戚们群发祝福短信那程式化的留言……最后,定格在无数个深夜里,电脑屏幕映照着自己麻木的脸。
大学毕业后,她进了一家娱乐广告公司,十年奋斗,终于坐稳了舞台策划总监的位置。这些年,没有亲人牵绊,没有家庭负担,她一心扑在工作上,成了公司里卷王中的卷王,出差、加班是她生活的全部。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和一台工作机器。
就在昨晚,为了赶一份发布会策划案,她在公司熬到了凌晨。在离家只剩五公里的十字路口,被一辆醉驾超速的车追尾
。
一切发生得太快。那一瞬间,苏小小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就被挤压在变形的驾驶座里,只觉得浑身冰冷,无边的困意席卷而来。
她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一股怨念涌上心头,她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工作。
她继承了祖父母二环内的老房子,还有父母当年的赔偿金,只要不作妖,她可以过得相当惬意。
她下定决心,等出了院,第一件事就是辞职!不,做完手术就辞。她要躺平,她要去追剧,要旅游,去享受真正属于自己的快乐人生!
苏小小脑子里的旅行攻略和追剧清单还没罗列完,自己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被推走了。
她尝试移动双腿,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原来当阿飘是这种感觉。”苏小小心想。
在去往太平间的路上,她没有遇到其他“同飘”,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鬼差来接她,或者,她最终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人出现,鬼也没有。本着不麻烦他人的心态,她决定去门外等。
穿过太平间的大门,苏小小蹲在地上,开始盘算自己死后能留下多少遗产,哪些亲戚会来争一争,他们会不会看在遗产的面子上,给她烧点纸钱、别墅、跑车什么的?
正当她脑补着一出出遗产争夺大戏时,异变陡生,阴冷的医院走廊地板上,毫无征兆地翻涌起云海般的白雾,头顶的天花板缓缓洞开,延伸出一道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台阶,还伴随着一阵空灵悦耳的背景音乐。
这突如其来的奇景让苏小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愕然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台阶上,随后,一名穿着白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青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光芒中走了下来。
苏小小看着青年走到她面前,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划出双指敬礼,嘴角挑起,说道:“嗨,漂亮姐姐,omeetyou~”
苏小小心底瞬间冒出职场本能,这要是在公司,这小子的绩效奖金别想要了,年终奖也没了。只可惜,这是疑似天使,打不得。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好,见到你……我这会儿实在高兴不起来,请问,你是天使还是白无常?”
“No,no,no。”青年摇了摇食指,墨镜下的表情想必十分得意,“我是命运的使者,专为被选中的幸运儿带来一次重生的机会。还有,请你不要用如此崇拜的目光仰视我。”
苏小小默默站了起来,她只是蹲久了腿麻而已。这么中二且自恋的人她有多久没见过了?但是重生的机会,她还是被诱惑到了。
她迅速拾起面对“金主爸爸”时的专业微笑,客气地询问:“那真是我的荣幸,请问我是如何获得这个机会的?有没有交换条件呢?”
“哦,我漂亮的姐姐。”白西装语气浮夸,“根据统计,您生前积累的好人好事已达999件,恰好达到了我们的帮扶标准,所以,您将获得一次珍贵的重生机会。这是奖励,无需任何代价,况且……”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小小透明的魂体,“您现在也没什么能拿来交换的了。”
“999件好人好事?”苏小小挑眉,“我怎么不记得我这么善良,做过这么多好事?还有,叫我苏姐或小小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