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程修远挥退院中侍从,转身踏出月洞门,离开了。
此地,仅剩洛清辞和程雨墨两人。
“咳咳——”
也是此时洛清辞才有机会好好凝望程雨墨的那双眸子。
病痛并未使其黯然失色,如同揉碎了辰星,泼洒入大海一般,壮阔又梦幻的雾蓝,却总萦绕着化不开的薄雾。
“洛兄,你瞧着残局如何?”
程雨墨抬手示意洛清辞看向圆桌上的棋盘。
彼时棋盘之上,黑子步步紧逼,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洛兄笑而不语,许久,只是摇摇头:
“雨墨兄高抬我了,在下不通棋艺。”
程雨墨了然,语气稍带了些许歉意:
“是我思虑不周,洛兄恕罪。”
洛清辞摇摇头,终是开了口:
“夫弈棋,绪多则势分,势分则难救。输数子,勿失一先。这白子自乱阵脚,败局已定。”
“不错,不错。”程雨墨很是欢喜。
洛清辞思忖片刻,理解了程雨墨的暗示,道:
“由此可见,程大公子不通权舆,憨厚耿直。只是不知为何,失了真我。”
昨日擂台局势已然明了,无需多言什么,洛清辞便明白程雨墨的身不由己,程雨墨也明白了洛清辞的真心。
倾盖如故,当是如此。
“洛兄,你可知,雨墨在与你相识之前,知我者唯大姐一人。”
程雨墨不经意间便敞开了心扉,洛清辞也愿意倾听,两人便叙起了过往。
“程大小姐,少时有幸见过她一面,当真有缘。”
程雨墨不知想起什么,黯然神伤:
“大姐待我如姐似母,她也是唯一真心待我之人,年少时的话语依旧萦绕耳畔,怎奈世事漫随流水,纵然她眼中的我依旧还是雏鸟,可她成婚生子,有些事终归不同了。”
洛清辞明白程雨墨的感受。长姐成家立业,若总把心思放在胞弟身上,胞弟怎会不自责愧疚。
“洛兄,你的心疾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我才能替你除去沧浪掌的余威,好在没有酿成大错,至今后怕不已。”
洛清辞嘴唇翕动,还未曾说什么,就见程雨墨郑重起身,于斑驳晨光中,灿然一笑:
“洛兄,你是此间,唯一知我苦痛之人。”
或许我也曾与你一般痛苦吧。
洛清辞这样想着。
可我比你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