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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云之巔,九域江山,子时夜半,邀君赏谈。
他还剑入鞘,以指尖沾了那妖冶艷色,低头引至鼻下,果然又是那熟悉的幽香。
息川地处王域边缘,东临岐山,西带雍江,汶水、泗水交匯於此奔腾而去,直入惊云山脉。此段路程不过百里之余,皇非进入惊云地界正值日落千山,天边云霞似火,山中飞鸟投林,山野四合寧静旷远,渐渐笼入一片瞑迷的暮色之中。
果不出所料,在山前又见那墨色蝴蝶,似引路的使者翩躚於前,翼上点点金芒在风中流转如散落的星辰,云雾之间时隱时现。
皇非不慌不忙负手隨行,一路但见峭壁深峡,险峰迭翠,流嵐浮云,縹緲如幻。那山路曲折通幽,於不可能之处转折而上,渐行渐高,两侧林木亦渐做一片苍翠竹林,夜色下无边无际地铺展於云雾深处,清风过时,涛声如海。
行於这云山竹海之中,但觉神清气爽,尘虑尽消。待到峰顶,那墨蝶翩然消失在视线之中,皇非抬眼望去,只见苍穹之下星空璀璨,山顶一方白石平坦开阔,一名玄衣女子以手支颐,合目而臥,云衣广袖閒閒流泻於石畔,如夜色深处一抹自在的云跡。
竹影瀟瀟,微风送来丝缕幽香和淡淡美酒醉人的气息,皇非驻足的那一刻,子嬈星眸微启,隨著唇角优美的弧度,两道清透的目光落於他的脸上。
白衣临风,从容瀟洒,皇非悠然立於竹林之前,並不急著开口。
子嬈凝眸看他,忽而嫵媚一笑,素手执壶微微一倾,玉盏之中星光洄转,清香四溢,“子时方至,公子果是守约之人。”
她的声音柔媚清雅,带著淡淡慵懒的意味,令人想起夜半满春庭,轻红飘落时幽静而婉转的姿態。皇非缓步上前,“惊云圣域,佳人有约,非又岂敢迟到?”
子嬈託了玉盏,朱唇微启,“那这一盏酒,我便谢公子如约而至。”
皇非一笑,欣然將酒饮尽。那酒入喉甘洌,似一道清流直浸肺腑,悠远明澈的酒意千迴百转,渐作浓烈香醇,回味深长,他忍不住赞道:“好酒!”
子嬈再举手斟酒,皓腕似雪,细流如注,淡淡冰蓝顏色晶莹沉浮,明澈剔透,隱有风之清凉,雪之澄洁。她悠然道:“惊云山巔有泉自云中而下,擷天地之灵气,得日月之精华,虽琼浆玉露不及其万一。以此酿酒,名为『冽泉,公子以为如何?”
“风为衣裳云为台,月下有酒天上来,美人如玉,美酒如泉,自是妙极。”皇非笑道,英气逼人的俊面染了酒意,看向子嬈的眸底深处似有一抹迫人的光彩。
子嬈嫣然而笑,“这第二盏酒,是谢公子息川城中箭下留情,让我將靳无余带走。”
皇非眉梢一动,把玩手中玉盏,浅啜了一口,“姑娘不妨替我转告靳无余,待他伤愈之后,非愿再领教他的剑法。”
子嬈优雅垂首添酒,“此话我一定替公子带到,想必靳无余也正有此意。”
皇非將酒饮尽,看向她的目光半是含笑半是玩味,不知这第三盏酒却又如何。便见她黛眉微挑,眼波明媚,“这一盏酒,是向公子赔罪的,今日毁了烈风骑战旗,还望公子莫要怪罪。”
夜色下伊人风华出尘,轻顰浅笑自成风流,那眉间眼底,一宛转、一曲折、一浓勾、一淡描无不是一番別样的韵致,竟似美到了极处,几乎叫人看去便移不开眼。皇非以手指轻轻扣动玉盏,漆黑的眸子映了夜色,笑意深长。来此之前他心中颇有兴师问罪之意,不料风清月朗,红顏在侧,她亲手执酒轻言笑语,句句坦荡,声声柔婉,竟叫人始终无从发作。他不动声色笑了一笑,朗目之间隱见锋锐,“旗者军中之魂,以一盏酒换我烈风骑的战旗,姑娘这盏酒,是否太烈了些?”
子嬈淡淡抬眸,细密的睫毛底下轻光一闪,隱见几分傲然,“我毁那战旗倒也並无恶意,只是因它不该出现在王域。公子无故取了息川一面王旗,还一面烈风旗,也算公平。”
皇非剑眉一扬,锐利的眼光扫视而去。
子嬈亦保持著之前高傲的姿態,对视之间目光交击,石上清酒冰色幽澈,一丝波澜沉进深深光影底处,渐见寒凉。阵阵山风飞拂,一人髮丝轻扬,一人长衫飘荡,四面竹海涛声翻涌,绵密澎湃,更显得深山空寂,不似人间。片刻之后,子嬈轻轻转动玉盏,突然抿唇而笑,“人家诚心备酒赔罪,公子又何必动怒呢?”
皇非心底微微一动,那一笑间熠熠夺人的眸光,让他直觉眼前这女子並不简单。却见她拂去石上几片竹叶,盈盈举杯,“这样如何?我知道公子心中定有不少疑问,公子饮了这盏酒,便可隨意问我三个问题,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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