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中的岔路口,牧晓脚步顿了顿,凑近一点,放轻声音问身旁人:“夫君允许我去你屋中吗?”
苏墨清被她这个称呼烫了一下,忍不住调侃一句:“不是说公主府内都是殿下做主吗?”
“这能一样么?”牧晓反问后,笑道,“需要的话,我可以保证不碰乱任何东西。”
“自然不需要。”苏墨清笑着回道,“你想怎样,就怎样。”
牧晓边往东侧走,边回嘴道:“还是这种态度。昨晚哄我哄得开心吗?都哄到哪里去了,我还得感谢感谢你不趁虚而入。”
“倒不是说你真做什么我就会后悔的意思。”她侧过头,带笑叹息道,“你确实好有办法。说实话,以往这种情况,第二日脑中大概会像断了弦似的不太清明,哪有今日这样顺的处事节奏。”
“若是道谢,好像有些生分。”
“那,夫君想让我多陪陪你么?”牧晓勾了一下他的手,“我也发现了一点这几月忽视的东西。”
看着对方带着笑意的视目光,她打趣道:“看,今日清醒了,发现被自己冷落的好像不止一位。真是谁都对不起,连书房门口的花木都许久没欣赏过了。”
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走进房门,牧晓扫了一眼案上与桌面边缘对得整整齐齐、严丝合缝的书,以及位置和角度一丝不差的镇纸,明白对方还是同几年前的习惯一样。
她想了想当年第一次进他书房的场景,笑道:“当年去延国公府找你,每次都会碰乱不少东西。等我走后,你得慢慢整理多久?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不是不提醒,是不想提醒。”苏墨清回道,“我自己有时也觉得非要去把斜了一点的书扶正很无趣,但又没有非要改的必要。”
“在你院中就不会想做这种事。所以不论你在不在,都喜欢往你那边走。”
解释的间隙,他想起自己屋中根本不会准备成对的椅子,顿了几息,发现牧晓又勾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先坐。
苏墨清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下一瞬,他试到握着他的那只手滑开,手臂环上他的颈侧,耳边传来对方几声轻语:“昨晚不是说得挺好的么?怎么现在不知道抱我了?”
“不是试出来合适的力道了吗?今天心情不错,抱得再紧些大概也没关系。”
“过了这么久,我才发现自己算不上什么称职的伴侣。”
“抱一下、碰一下这么简单的事,还要让你每次都得揣度我的状态,再看看时机对不对。”
“你的感受就不重要么?”
“回想自己的叙述,我完全能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斟酌用词,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我有时好像比那个薄瓷瓶还容易碎,真是碰都碰不得。”
“昨晚缠在情绪里出不来,说的许多话都下意识把自己放在受屈之人的位置上。”牧晓闷声笑了一声,“就你会顺着我,不戳破,还捧我一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恶习,说得也是我自己。”
“对不相干之人这样,是因为不想在他们身上花心思,不想让他们有能拿住我的感觉。”
“怎么对你也这样?这纯粹是我自己没注意。”
“我向来不赞同他们说在相处中要‘拿捏’伴侣。我自己不喜欢别人拿这个词对我,冷静时也绝不会想在你身上行这个词。”
“但我大多数时候似乎都不是什么很冷静的人,也没找到非要改的必要。”
“大概是因为你往往比我冷静得多,心里知道你会多把事情过两遍再定,我真有不冷静的地方也会出手拦我,所以在你面前反而更难做到这一点。”
牧晓坐在他怀中,轻声叹息道:“今日见到这二位,又想起一件。我真是忙着忙着,就容易忘点什么。”
“我这几年的事,你现在能拼出个大概来;但我几乎没问过你这几年的事。光凭只言片语和猜测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经历,你从未仔细说过,也不想我从旁人那里知道。”
“你昨夜为你几月前见我后想问我‘为何会是现在这样’而后悔……”她笑了一声,“我当时,一边想找点过去的感觉,装作自己没什么变化,一边觉得你一点都没变,也根本不明白你为何会一言不发看我那样久。”
“现在想来,还是我一路上都不太专心。入京途中是,到现在也是。”
“允许我私心揣度一下你刻意掩饰的变化,如何?”牧晓伸手覆在他颈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