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忠迎面走来,看着陆明渊这一身要出远门的打扮,担忧地问道。
“去杭州。”
陆明渊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波斯这盘棋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下,得去请恩师掌眼。”
“告诉邓玉堂,让舟师清吏司的舰队随时待命,火炮擦亮,蒸汽机烧热。”
“这天底下的风雪,是该往更远的地方吹一吹了。”
马鞭一扬,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嘶鸣,一骑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镇海司的大门,一头扎进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之中。
风雨交加的官道上,陆明渊连日狂奔。
十二岁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不知疲倦的怪物。
他不仅是在与时间赛跑,更是在与京都那些老狐狸们的反应速度赛跑。
杭州府,西湖畔。
昔日游人如织的断桥,此刻被白雪覆盖,显得静谧而肃杀。
知府衙门后院的一处临湖水榭里,红泥小火炉上正温着一壶陈年黄酒。
东南总督林瀚文,这位大乾皇党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正披着鹤氅,静静地看着湖面上的残荷。
他那张沉稳圆滑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严党在东南的博弈,耗费了他太多的心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水榭的宁静。
陆明渊带着一身风雪,大步走入。
他没有拂去肩头的落雪,而是径直走到林瀚文面前,深深一揖。
“弟子陆明渊,拜见恩师。”
林瀚文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但很快又被巡抚大员的威严所取代。
“不在温州守着你的镇海司,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跑来杭州,可是又闯了什么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