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没有回答,只提笔快速写下两道手谕,吹得微微干后,交到芳苓手中,“拿去给丞相。”
天色大亮,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她恍然惊醒。
“娘娘。”芳苓低声道,“丛大人听闻陛下遇刺,着急前来宫中探望。”
菀黛晃了晃神,扶着床榻,撑起酸胀的腿,缓步往外走,朝人吩咐:“请丛大人进来。丞相呢?”
“丞相在此熬了一夜,内侍已劝他去偏殿歇息了,他走时也说丛大人和夏将军必会奔来,叫您不必担心。”
说话间,丛述已疾步进门,匆忙行礼:“臣参见皇后,听闻陛下与皇后遇刺,不知现下情形如何。”
“大人快快请起。”菀黛上前虚扶,“有丞相在,宫中一切都好。”
丛述一怔,恍然回神,连连道:“那便好,那便好……不知陛下现下如何了?”
“陛下昨夜高热,清晨时好些了,只是还未醒。大人请。”菀黛伸手相邀。
“多谢皇后。”丛述恭敬行礼,垂眸跟在其后。
床榻上的人仍旧未醒,甚至和昨日并无什么分别,脸色还是一样的白。
丛述忍不住叹息:“不知太医如何说?”
“太医也说,不知陛下何时才能醒来。”
“如今……”丛述看一眼一旁的侍女,又顿住。
“你们都先退下吧。”菀黛低声吩咐完,又道,“大人,请坐。”
丛述行礼落座,低声道:“陛下合眼之前下旨,命皇后临朝听政,如今陛下昏迷,若是这几日还好,还能将宗亲们困在宫中,还能暂罢朝事,可若陛下迟迟不醒,皇后打算如何应对?”
菀黛微微垂眼,低声回:“陛下合眼前,曾下令,他一旦出事,让我立即处决胡进等人,我想,这应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如今陛下还有一线生机,杀与不杀,还请大人指点。”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胡将军有军功,有兵权,也有野心,若非不得以,陛下定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处置他们夫妻二人,现下便是为难,若陛下还能醒来,那便不必杀此二人。皇后以为,陛下能醒来吗?”
菀黛抿了抿唇,蹙着眉道:“我认为陛下能醒来。”
丛述微微点头:“那皇后是暂时不想对胡将军二人动手是吗?”
“是。”
“臣斗胆问,皇后不动手,是为了公理还是私情?”
“我……”她顿了顿,“既为公理也为私情。我以为现下还并未到对他二人动手的时机,只是若陛下出事,幼帝登基,此二人必有反心,可也知动手会牵连众多,到时未必好应对,既陛下还有一线生机,不如从缓。”
丛述又点头:“是,此时若动手,虽能找一二借口,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一定会产生想象不到的后果,若此时陛下已出事,不如放手一搏,斩祸患于微时,可眼下这种情形,或是是该保守些。”
“能不能说陛下只是染病不能见风,由大人几人和我共同在前朝处理事务?”
“他们若以我们挟持天子为借口,要清君侧,皇后打算如何应对?”
菀黛抿了抿唇:“桓儿本就是太子,陛下从无废太子之意,陛下其余二子也皆是我所出,我没有必要着急为自己的孩子夺位。若他们要清君侧,我便立即以谋逆之罪,将他们拿下。”
“若皇后并非是为他们夺权,而是为自己夺权呢?别忘了,胡将军可是大将军,他是有权调令所有军队的,而皇后,您虽有兵符,却不曾在军中行走过,底下的将士们是信大将军还是信您?若动真格,皇后打算如何应对?”
“我……”
不如现下就将他们全杀了省事。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心头一颤,连忙垂眸掩饰,低声道:“陛下有言,夏将军可信,只是不知对起来,伤亡如何。”
“夏将军同为大将军,亦有调兵之权,双方若打起来,若让胡将军逃脱,北方恐怕又会分崩离析,而我军实力则会大减,这个后果,皇后能承受吗?”
她缓缓摇头:“为了维护陛下打下的江山,也为了遭受战乱的百姓,我都不能承受这个后果。”
“现下,臣有一计。”
“大人但说无妨。”
“昨夜遇刺,刺客身上搜出胡将军的信物,陛下震怒,勒令胡将军回府停职反省,事后封其子胡欣为,让内侍加以安抚。若他二人还敢有异动,便杀,若无异动,则暂缓。”
菀黛轻轻点头:“胡将军仍有旧部?”
丛述笑答:“此事皇后尽可放心,陛下登基以后便将各军打散重组,即便胡将军有旧部,一时半刻,想要搜罗起来,也不是那样简单的,待他重整好,我军已布防完毕。”
菀黛思索片刻,点头道:“那便依大人所言,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大人。”
“皇后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