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但……”叶舟摸向怀中,帛书还在,松了口气。
“给我看看。”
叶舟犹豫片刻,还是递给她。影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这勘测之法……太霸道。每勘一处节点,就要折损十年寿命。他勘了八处节点,难怪八十岁不到就死了。”
“你相信转世之说?”叶舟试探。
影瞥了他一眼:“我见过太多怪事,转世不算最怪的。”她将帛书还给叶舟,“这东西不能留,该毁了。”
“我知道,但……”叶舟想起汪可受的遗愿,“或许该让黄粱子看看。”
正说着,黄粱子回来了,背着一筐草药。他看了帛书,长叹一声:“果然是它。你这一生,都被它困住了。”
“道长,现在该如何处置?”
黄粱子沉吟:“按他的遗愿,该毁去。但监天司已经知道此书存在,定会不择手段来抢。毁书容易,断他们的念想难。”
“那道长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黄粱子眼中闪过精光,“用此书做饵,引监天司上钩,将他们一网打尽。”
影皱眉:“太冒险。”
“不冒险,如何除根?”黄粱子道,“监天司在江南的势力已被重创,但根基还在。必须趁他们元气大伤时,彻底铲除。”
叶舟问:“如何做?”
黄粱子摊开一张地图:“三日后,松江府有个‘腊月庙会’,届时四乡八镇的人都会来。我们放出消息,说潜龙脉考将在庙会上交易。监天司必会派人来,我们设下埋伏,瓮中捉鳖。”
“消息如何放?”
“这个我来办。”黄粱子胸有成竹,“我在松江府还有些人脉。”
影仍有疑虑:“监天司不是傻子,会信吗?”
“会。”黄粱子道,“因为他们知道,此书在我手里,迟早要处理。与其藏着,不如换些好处。这是人之常情。”
计划定了,叶舟却隐隐不安。这计策看似周全,但监天司狡猾多端,恐怕没那么容易上当。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当夜,叶舟在观中养伤。影在门外守夜,两人隔着门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影姑娘,你为何选择做刺客?”叶舟问。
门外沉默良久:“为了报仇。”
“报什么仇?”
“家仇。”影的声音很冷,“我全家都死在监天司手中。无痕组织答应帮我报仇,所以我加入。”
叶舟想起自己的父亲,感同身受:“所以你不只是为了钱。”
“钱也要,仇也要。”影道,“但这趟活,不为钱。”
“那是为何?”
“为你父亲。”影忽然道,“他救过我师父。这份情,我替师父还。”
叶舟心中一震。又是父亲!父亲到底还救过多少人?留下多少因果?
“我父亲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忍不住问。
影又沉默,许久才说:“一个好人,但好人在这个世道,往往活不长。”
这话说得凄凉,叶舟无言以对。
夜深了,雪又下了起来。簌簌的雪声里,叶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