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模拟恋爱结束还有一个星期,但自从那人在咖啡馆分别,两人已经三天没见面了,楚虚淮是有意冷淡,萧凌则是不敢见对方。
萧凌不畏惧他人的目光,其余人的评价对他来说算个狗屁,不敢言说自己喜欢男人只是因为他过不去心中那道坎,这像是一种对去世母亲的背叛。
萧凌则在酒店的大堂徘徊,他知道楚虚淮住在几号房,但是他没有勇气敲响那道门,他像一条做错事后夹着尾巴、只敢在巷口徘徊的流浪狗。
有些事情藏在心中太痛苦了,他想向楚虚淮坦白,这种坦白像是坚硬的贝壳主动吐露出柔软贝肉供人把玩,张扬者主动献上自己的弱点,只要对方一声不屑的冷笑或者是一眼嘲弄的视线就可以把他推入地狱。
他在脑海中无数次演练如何开口,该讲些什么。许久,他终于敲响了那道门。
门向内打开。
先涌出来的是一团光,鹅黄色的,暖洋洋的,温暖铺面而来,瞬间将他从寒冷中轻柔地拉了进去。
然后,他才看见了他。
楚虚淮好像洗过澡没多久,周身仿佛还萦绕着水雾的润泽,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纯棉睡衣,领口的第一粒扣子松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微泛红晕的胸膛。发梢微湿的,几缕黑发凌乱而服帖地垂在额角。
“进来,外面好冷。”
不等萧凌则张口,楚虚淮先开口催促。
这是酒店的套房,有着一个客厅和一个起居室。
楚虚淮在这住了快三个月,本来冰冷的房间因为主人的小小改动变得温馨,沙发上的毛毯是在旧货市场淘来的,窗台上,三个从集市买来的小陶罐排成一行,养着容易打理的绿萝和空气凤梨。
空调的热风让房间暖洋洋,空气里弥漫着伯爵茶持久的佛手柑香气,茶几上有一本看了一半的书。
楚虚淮坐上沙发,为萧凌则泡上一壶热茶,对方却迟迟不坐下。
“在等什么,还要我请你坐下。”楚虚淮语气带笑抬头看向他。
楚虚淮的手在打颤,举起杯子时茶水洒在衣服上,进屋时他就脱下了外套,此时湿了的是里面的衬衫。
“你这样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厕所里还有干净浴袍,你换上吧。”
因为换衣服的小插曲,萧凌则反而冷静下来,开口时所有演练过的逻辑、铺垫瞬间蒸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我确实喜欢男人,而且我害怕被别人知道这一事实。”这句话撕裂了某种东西,“但是我不是觉得丢脸,也不害怕别人评说,我只是……”
他停顿,像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只是害怕我的母亲会对我失望……”
萧凌则不敢抬头,房间里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声音,缓缓讲述着藏在心底的往事。
楚虚淮一言不发。
“母亲是因为我而死,要是我没有告诉她父亲是同性恋,只要好好隐瞒,她就不会死。”萧凌则下定结论。
“如果我也变成像父亲一样的同性恋,我的母亲应该会对我失望吧。”他垂着眼苦笑,整个人被哀伤笼罩,任何看见的人都会心疼他。
“所以你想隐瞒?你觉得不向大家承认,这一事实就不存在?”楚虚淮没有心疼,只觉得好笑。
“你父亲隐瞒自己的性取向娶了你的母亲,你也要像他一样吗?”
“当然不是。”萧凌则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