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Day3
七点半,晨渡正驶入公海最深的那段蓝。
阳光像无数碎金,被浪头一把扬起,又哗啦啦洒回水面。
几条年轻的灰海豚忽然破浪而出——
先是背鳍划开银线,继而整副身体凌空跃起,带起弧形水帘,在阳光下闪成一道七色虹。
“哇——!”
甲板顿时沸腾。
旅客挤到栏杆边,手机、相机、望远镜齐刷刷伸出,快门声连成一片。
小孩子们蹦跳着拍掌,笑声被海风撕碎,又跟浪一起卷回船底。
海豚却像故意炫耀,排成松散箭头,追在船舷两侧,时而侧身擦过钢板,时而集体跃出水面——
“扑通扑通”,水花在晨光里绽开,像给巨轮点上的礼炮。
船尾,赫野蜷缩在救生箱与缆绳之间的阴影里,半张脸埋进救生衣,呼吸原本均匀绵长,忽然却乱了节奏——
——热。
不是舱内闷热,而是从体内窜起的火,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爬,像有人拿羽毛蘸了滚烫的蜜,沿着他记忆里的曲线一笔一笔描摹
——笔尖所过之处,肌肉自发绷紧,腰窝甚至先于大脑生出酸软。
“……靠,鬼压床?”
他试图翻身,却发现意识像被压进厚厚的棉絮,四肢沉重,连手指都抬不起,只能任由幻象摆布。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呼吸湿热,贴着脖颈;腰线被握住,指节陷入肉里,力道大得几乎留下瘀痕。
画面自动脑补——
冷白的脸,黑发垂落,吻从耳后一路咬到肩胛,连呼吸都带着草莓味的潮热。
那双永远清淡的眸子里染着雾,喉结滚动,声音低哑:“还逃么?”
赫野在梦里一个激灵,竟觉得那声音带着真实震感,从耳廓一路酥到尾椎。
——靠,怎么连梦里都带回放?
他闭着眼狠狠唾弃自己:
才逃开不到两小时,潜意识就把人打包送上门,还自带十八禁滤镜。
难不成真像论坛上说的,他是那种表面“不要不要”、内里“再来再来”的类型?
“扯淡……”
他嘟囔,想把脸埋进救生衣继续睡,可身体突然传来一阵过于真实的酸胀。
他蹙眉,想翻身,想逃离,却听见自己喉间滚出一声低喘,半途被救生衣闷住,变成短促的呜咽。
不对劲。
这春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能闻到冷香混着海盐,
淡而冽,像雪里渗出的薄荷,却混着极淡的汗意,是他亲自盖章过的“老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