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里,箫砚提着塑料袋,一步两阶地踩在楼梯上,眼尾处还残留着未褪的潮红
——像冷白瓷器上不小心蹭上的胭脂,擦不掉,也懒得擦。
他停在房门前,刷卡——
“嘀”声轻响,门开,一室空荡。
海风呼啦啦往里灌,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擅自举起的白旗。
黑床单皱成浪,中央塌陷,手铐被随意丢在枕边,锁扣上还沾着一点草莓味的黏滑。
箫砚缓步走过去,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那片狼藉。
他舌尖抵了抵腮,忽然轻笑出声。
“演得……不错。”
声音低哑,却带着被逗弄的兴味。
冷白指尖探进床单凹陷处,温度比掌心还高——人刚走,不超过三分钟。
清晨的阳光如一柄薄刃,直直切进空荡荡的房间,落在萧砚的侧脸上,
冷白与金线交织,映得他眼尾那抹残红褪成淡粉。
塑料袋被随手丢进垃圾桶——
“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沿桶壁滑落,标签未拆,在阴影里闪着微弱反光。
箫砚揉了揉腕骨,声音低得近乎自语:
“看来,”
“用不上了。”
尾音散在咸湿海风里,带着一点未完的哑意。
他最后瞥了眼窗外——
沙滩上,那串新鲜脚印已被潮水舔平一半,延伸向晨雾深处。
少年转身,衣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点日光碎屑。
门被拉开,又轻轻阖上——
“咔哒”一声,冷月退场,却顺手把猎网布在了更远的海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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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像一层滚烫的金粉,洒在七鲸湾的步行街上。
游客密集得像潮水,自拍杆、遮阳伞、冰淇淋车把路面挤得只剩缝隙。
谷眠独家出品的“路人A”面具贴在赫野脸上——五官平平无奇,肤色略带日晒,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第二眼。
墨镜遮掉他过于锐利的视线,他把卫衣兜帽往头上一扣,双手揣兜,大摇大摆混在人流里,像条回海的鱼。
腰间围着的新毛巾早已换掉——
凌晨那会儿,他赤身冲进街边服装店,随手买了套最不起眼的灰卫衣,连标签都没剪,直接套上就溜。
背包里的东西则被腾进口袋:
任务道具、草莓味、腕环备用电池,还有谷眠最新款“一次性易容面膜”,整齐码在暗袋,随时准备二次换装。
毕竟身体强度摆在那儿,除了某些难以启齿的酸胀,他基本已满血复活。
此刻他正用腕表发加密讯息,兴奋得像个刚偷到糖的小孩:
【野:我老婆开窍了!】
【野:进展proproMAX!游乐场、海鲜投喂、房号、夜景、草莓味——全套完成√】
刚发完没一会儿,腕表就响个不停:
【眠:!!!真的假的???】
【眠:箫砚没追杀你?我还以为你昨天早上就得被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