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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蜕变（第1页）

风在无名碑前盘旋，卷起几片银叶，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伊琳丝没有回头，却知道那道身影已走远。她只是静静站着，手中那本《光与夜的编年史》微微发烫，仿佛仍残留着梦桥中枢传来的余温。哈维站在她身旁，酒瓶早已空了，但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明。

“他们开始怕了。”他低声说。

伊琳丝点头。昨夜，城市边缘的监控系统捕捉到三起异常事件：一处废弃档案馆突发自燃，火焰呈螺旋状，燃烧的并非纸张，而是空气中悬浮的微尘??那些是被植入现实的数据孢子；另一处，光嗣会曾秘密集会的地下教堂，整座建筑在黎明前塌陷，墙壁上浮现一行用血与灰写成的字：“**记忆不会死亡，只有遗忘才需要仪式。**”最诡异的是第三起：一名原属理事会的心理操控专家，在接受例行审讯时突然大笑，反复念诵一段从未记录过的祷文，内容竟与回响圣钟中某位继承者的临终遗言完全一致。

“不是我们动的手。”莉亚今晨汇报道，“是‘它们’自己崩解了。虚假叙事一旦遭遇真实记忆的共振，就像冰遇烈阳。”

伊琳丝合上书，指尖轻抚封面那枚展翅的鸟形徽章。PT-07。这不是编号，是坐标??北纬°，东经07°，正是伪胎海蜇最初降落地的核心圈层。而如今，那里已被改造成一座开放式的纪念园，名为“起点之庭”。孩子们在那里学习种植发光苔藓，老人们讲述旧纪元的故事，连曾经拒绝承认过去的学者，也开始撰写关于“非英雄化历史”的论文。

但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光嗣会并未覆灭，只是潜入更深。他们的信仰根植于人类对秩序的渴望，对确定性的执迷。只要还有人相信“必须有人牺牲”，只要还有人等待救世主降临，他们就能在阴影中重生。

所以，真正的战斗不在战场，不在议会，甚至不在梦境。

而在选择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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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伊琳丝独自前往孤塔之城最南端的贫民区。这里曾是魂髓矿工聚居地，如今因资源枯竭而荒废。破败的屋舍间，孩子们赤脚奔跑，墙上涂鸦满是破碎的符号与未完成的誓言。她在一间倒塌一半的小学停步，门框上刻着一行歪斜的字：“老师，我梦见你能看见我。”

教室里，一个十岁男孩正用炭笔在黑板上画图。线条稚嫩，却清晰可辨：一个人影跪在雪地里，手中高举一块发光晶体，背后是漫天坠落的星火。

“你画的是榍石？”伊琳丝轻声问。

男孩头也不抬：“我不知道名字。但我每晚都梦见他。他说……要我把这个画下来，给还不信的人看。”

伊琳丝心头一震。这孩子从未接触过静滞之尘，也未参与过任何信梦网络，却能接收跨越轮回的记忆碎片。他是自然觉醒的“共鸣体”，是系统无法控制的变数。

“你叫什么名字？”

“诺恩。”他终于抬头，眼睛漆黑如夜，“他们说我疯了。可我知道，我不是第一个做这个梦的。”

伊琳丝蹲下身，与他平视：“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以让更多人看到这个梦，你愿意吗？”

诺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已经在做了。”

他拉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银色的疤痕，形状如同断裂的锁链。“昨晚，我睡着的时候，它开始发光。然后……我就听见很多人说话，都在说同一个名字。”

“希里安。”

“不。”诺恩摇头，“是**我们**。”

伊琳丝呼吸一滞。

这不是个体记忆的传递，而是集体意识的自发聚合。就像当初十万人心同时呼唤一个名字，撕裂了伪胎海蜇的虚假现实，如今，新的共振正在底层悄然形成。无需引导，无需设备，仅凭梦与痛与希望，便足以点燃另一种可能。

她取出一枚静滞晶簇的碎屑，递给他：“拿着它。当你再做梦时，想着要把画面传出去。不是为了崇拜谁，而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他们并不孤单。”

诺恩接过晶体，掌心瞬间泛起微光。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

那一刻，伊琳丝明白：火种已散入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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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哈维正潜入议会地下金库。名义上是归还沸剑残片进行“技术评估”，实则是寻找一份被列为“绝密”的文件??《第十三任继承者死亡报告》。旅学者曾暗示，那份报告中藏着一个致命矛盾：官方记载显示第十三任死于“混沌侵蚀”，可尸检记录却注明其脑干仍保留完整意志活动长达七十二小时，直至被人为终止生命支持系统。

“谋杀。”他在心中默念，“他们杀了他，然后让希里安顶替身份。”

金库守卫已被调离，入口处留着一道新鲜划痕，形状似蛇咬尾。他知道这是旅学者的标记。她来过，且允许他继续。

文件藏在第七层保险柜，需双指纹+虹膜验证。哈维早有准备??他将沸剑插入读卡槽，剑身嗡鸣，竟自行释放出一段加密频率，与柜内某块静滞晶片产生共鸣。咔哒一声，锁开了。

报告摊开，泛黄纸页上贴着一张全息影像。启动后，画面浮现：一间密闭手术室，多名穿白袍的研究员围在病床前。床上躺着一名年轻男子，面容苍白，额头嵌着一枚银白晶体，正缓缓黯淡。一名研究员低声宣布：“意识稳定，具备转移条件。”另一人回应：“执行清除协议。光嗣血脉不容污染。”

接着，镜头转向角落的监控日志，时间戳为两百年前的冬至夜。最后一条记录写着：

【第十三任继承者?艾瑞斯，生命体征终止。

魂髓核心已回收，用于下一任适配程序。

备注：其遗言为??“别让他们把我的死变成规矩。”】

哈维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艾瑞斯。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文献中。他是真正的第十三任，觉醒于光嗣会最猖獗的时代。他试图揭露血统论的谎言，却被自己的导师背叛，囚禁于此，最终在清醒状态下被摘除意识核心，成为系统延续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