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璎云嘴上这么说,但人还是和乐锦坐到了一起。
乐锦眼神霎亮,怯怯问:“我是坏女人,你不讨厌我?”
姜璎云好像听了个笑话似的莞尔,耸耸肩:“我也一样啊,我父亲祖母叔伯现在还认为是我害死了堂兄,但你并不讨厌我。”
两个“坏女人”风平浪静坐着,世俗的闲言碎语像水面上的枯叶,并不打扰她们的和平。
乐锦这些天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好了,我现在很开心了,说说你的事吧。”要是有尾巴,乐锦能甩成风火轮。
姜璎云被她的神气逗笑,但眼睛蓄满了悲伤。
“我和他……成不了了。”
乐锦脑子里咚一声,像有颗巨石砸向深渊。她飞速回忆着原书的故事线,be现在就要来了?
姜璎云果然对她说起乐锦早已知道的事。镇南王一家子回了洛京,他妹妹昭德郡主谢连惠,正是以后元景明的妻子。
眼下元景明知道了他父亲平宁王想要用联姻来安抚已军功受封的异姓王,正和家里头大闹,想搏个一线生机。
但姜璎云已经嗅到了权势的不可逆转。
乐锦心里五味杂陈,深深看向失魂落魄的姜璎云。
她不能贸然行动扭转原书剧情,但若是在她的任务之下做一些推动呢?
镇南王谢献衡……她记得是孟殊台的“绿帽二号”来着。
第54章落水多谢镇南王救我爱妻,殊台感激不……
秋高气爽,艳阳当空。这差不多是洛京入冬前最后天朗气清的日子了。
汪蓝的天空下,远处峰峦翠红交叠,白帷幕在马场边搭起一座座看棚。今日镇南王邀请洛京诸贵打马球,各家女眷便聚集在帷幕间闲谈起来。
有位夫人说了句俏皮话,引得众人笑声阵阵。
“这镇南王真是好兴致,才从战场上下来就约着打马球,骑马还没骑够吗?”
另一位夫人一语道破:“哪里是为了骑马,人家明明是为了相看未来妹夫。”
这话隔着帐子传到乐锦耳朵里,她转目看向和他们挤在一起,抱臂赌气的元景明。
本该一早在马场外准备着,但今天的情况这情况,他宁肯躲在孟殊台这儿也不愿意和镇南王接触。
孟殊台望了望场中蚂蚁一样来来去去布置场地的人,再一次提醒元景明:“镇南王在洛京如日中天,又是为你们元家卖命的,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不是?”
“我现身就是给面子了,他们还要怎样?”
元景明整个人蔫巴着,俊眉修目满是丧气。
“我以为去青州平乱,挣着几分军功就能和我爹掰扯掰扯,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算不上。”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我爹养的一只鸟?他乐意就放我出去飞一飞,不乐意就把我关起来,一辈子不许出笼子。”
乐锦绕过身侧的孟殊台悄悄瞧着他,忽然发现元景明其实早不是以前的他了。水灯节重逢他还那么率真活泼只是因为那时姜璎云在场,此刻她不在,元景明便暗了下去,仿佛一颗星子沉默于黑夜。
“我知道我出身好,享利禄,得福荫。可殊台你看,这在场所有人,哪个不是被功名利禄倾轧得不成人形?煊赫权力是虎,这些人就是围着虎的伥。”
他爱上姜璎云无非其他,她是一个人,天然的,鲜活的人。
“殊台,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你就不能收容我一下?”
一旁帷帐又传来人们兴高采烈的讨论声,元景明实在没法,只能求助孟殊台。
“我如何收容?镇南王来提你,我还能挡着他?”
孟殊台气度冲淡,平静地分析此路不通。但只有乐锦知道他这个死样子就是压根不想帮忙,甚至嫌弃元景明聒噪。
你小子,还得靠我。
乐锦端起杯清茶壮胆似的一饮而尽后戳了戳孟殊台。
“我去更衣,你陪着世子吧,不用管我。”
转瞬之间,孟殊台对元景明暗藏的疏离如春雪化水,仰头看着已经起身的乐锦,勾住她的指尖柔情蜜意:“早些回来,待会儿跑马风尘大。”
乐锦毫无感情地勾唇笑笑,模糊了答不答应他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