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殊台是被这巴掌打醒的,懵然道:“贵妃榻上睡不了人……”
乐锦一听这话,抬手又是一巴掌,小老虎般瞪着他:“胡说八道!怎么就睡不了?”
“榻上有水,湿的。”
孟殊台结实挨了两巴掌但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一味眨着眼,委屈巴巴。
乐锦又羞又气,双腿蹬踢被子,顺手把枕边的小木盒又砸了出去。
“孟殊台你流氓!”
孟殊台强忍下笑意,面上还是懵懂无辜:“你又要砸我?”
“我!”
乐锦哑口无言,牙齿撞在一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恨不得当场把孟殊台嚼了!
没等她抓着孟殊台咬下去,宝音忽然着急来报。
“娘子,宋画师他死了!”
死了?!
乐锦一眼望向撑头躺在身侧的孟殊台,眼神里的怀疑不言而喻。
“我昨夜一直在陪你。”
“宝音,他怎么死的?”
乐锦不信孟殊台的话,冷着声音直接问了宝音。
“说是画院里哪个同僚嫉妒他能参与工部的事,一时糊涂就冲进他家里行凶。那人现在都被抓住押去京兆尹了……”
“画院虽为内庭但实在位卑清贫,画师们既不能科考为官,又不能掺入别的营生,为了一点赏识抢破了头是常有的事。”
孟殊台悠悠补充,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额上的青痕,口中轻轻嘶了一声。
乐锦瞬间转移目光,也不再和他剑拔弩张,自己静了片刻,认输般扯着被子蒙头又倒下了。
孟殊台此刻才无声绽颜,握拳在嘴边掩饰笑容。目光转去寻找她刚才丢出去的小木盒,那玉料子一下断成了两节。
“唉……”他轻叹了一口气。
这料子没福分。
下次还是用他自己的手指好。
——
聚德酒庄内,乐锦抱着膝盖缩在临窗的小角落里,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们,想要沾点人气。
待在孟府就会看见孟殊台,一看见他,她就想起那榻上的事。
她当时怎么就没踢他呢?!怎么就没抓花他的脸,扣他眼珠子?!
乐锦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确实他俩没行夫妻之实,孟殊台也没毁约,但……他作弊!
啊啊啊啊这个坏人!
乐锦捧着脸,又一次大叹气。
“乐娘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姜璎云。
孟殊台怎么都算姜璎云的恩人兼朋友。乐锦以为她知道自己伤了孟殊台后就和自己恩断义绝了,谁成想她还会主动招呼她。
鼻尖泛起一点酸水,连眼睛也跟着痛。
乐锦知道自己对姜璎云大概有点“雏鸟”情节,每次在她面前总是希望她能理解自己,懂得自己。
可眼下乐锦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对着姜璎云苦涩笑笑。
没想到,姜璎云回了她一个同样苦涩的笑容。
乐锦脸色一变,“你怎么了?”
“乐娘子也不开心吧,还有心情管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