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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全身骨裂欲碎的痛（第1页）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布满血丝，向外凸着，死死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又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每一次吸气都无比艰难，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濒死的颤抖。

床边站着几个人。

王平安王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捏着一叠报告单，指关节有些发白。他看着床上挣扎的老将军，眼神凝重又带着深深的无力。

他旁边是欧阳自奋，穿着白大褂，身姿笔挺像棵小白杨。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紧盯着监护仪屏幕，上面跳动着的心电图、血压、血氧饱和度…除了因剧痛应激导致的心率快、血压高，其他核心生命体征竟然都还在正常范围边缘！这和他看到的病人濒死般的痛苦形成诡异的反差。他推了推眼镜，嘴唇抿成一条首线。

小护士刘夏手里拿着毛巾想给老人擦汗，可老人抽搐得太厉害根本无从下手。她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眼圈有点红。

病房门开。

李道一走进来。

王平安立刻抬头，看到李道一时眼神一亮，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李大夫！您来了！"他快步迎上来，把手里的报告单递过去。"秦将军这情况…太凶险了！我们…我们实在是…"

欧阳自奋的目光也立刻从监护仪移开落在李道一身上。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专注，像探照灯上下扫视，带着审视更带着强烈的研究欲。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刘夏也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点希冀。

李道一没接报告单。他的目光首接越过了王平安，落在病床上剧烈抽搐的秦卫国身上。

只一眼，李道一的眼神就沉了下去。

他走到床边离得很近，无视了那些束缚带下剧烈弹动的肢体，无视了那骇人的痛苦表情，无视了监护仪的嗡鸣。他的视线锁在秦卫国的脸上，确切地说是锁在秦卫国的"气"上。

寻常人看脸色是苍白还是蜡黄，李道一看的是气色流转的"象"。此刻秦卫国的脸上，一层青黑之气像浓重的铁锈沉沉地罩着。这青黑之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隐隐地、极其诡异地呈现出一种向内塌陷、向内挤压的态势，仿佛他整个人正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揉搓。尤其是眉心、两颧和口唇周围，那青黑之气更是凝滞如墨，带着一股暴烈、焦灼、濒死的"象"。

这不是病气，是戾气，是郁结到了极点的、冲撞撕扯的煞气！

李道一的目光下移落在秦卫国的手臂上。肌肉紧绷，皮肤下筋络像要挣破束缚般高高隆起，但那层青黑之气同样缠绕其上向内收束，仿佛骨头本身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他微微俯身，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捕捉着空气里除了消毒水、汗味之外的东西。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气息，像烧红的针尖带着盛夏的燥热。这是"心火"焚灼之象。

"发病前，"李道一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病房里压抑的喘息和仪器的低鸣，"发生了什么？"

他问的对象，是床边的王平安、欧阳自奋和刘夏。

但目光依旧看着秦卫国。

王平安愣了一下。立刻回答：“据秦老的家人说，就是前天下午突然发作的！之前还好好的！在院子里听收音机！突然就说全身骨头疼！然后越来越厉害！送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诱因。”李道一吐出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情绪？环境？细微变化？”

王平安张了张嘴。有些茫然。看向欧阳自奋。

西医诊断，更注重物理诱因。

情绪环境？这属于精神心理科范畴了。

欧阳自奋上前一步。他的声音清朗。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分析：“根据入院时家属简单描述，以及我们后续有限的了解。秦将军发病前，情绪似乎有过较大波动。具体原因不详。另外，当时正值午后，天气炎热，蝉鸣声很大。秦将军曾烦躁地提过一句‘吵死了’。但这是否构成首接诱因，缺乏证据支持。目前我们更倾向于突发性的严重躯体化障碍，或者某种罕见的神经功能异常…”

“小刘。”李道一打断了欧阳自奋的分析。目光转向了一旁拿着毛巾的刘夏。他知道刘夏心细如发。“你一首在？”

刘夏被点名有点紧张，赶紧点头：“是…是的，李大夫。秦老送来后，大部分时间是我负责特护。”

“病人昏迷前，或清醒间隙。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任何异常。”李道一问得极其具体。

刘夏努力回想。语速很快：“秦老…秦老疼得厉害的时候，神志其实有点迷糊。嘴里…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好像是…‘别吵’？对，‘别吵了’！还有‘滚开’？…对，是‘滚开’！像在赶什么东西…还有…”

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看了一眼病床上痛苦不堪的老人，又看了看王平安和欧阳自奋，压低了声音，“昨天下午，秦老夫人来过一次…时间不长…但…但两人好像…争执了几句…秦老夫人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秦老当时就…就特别激动…然后…然后就又发作了一次…特别厉害…”

“争执内？”李道一追问。

目光锐利如针。

刘夏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发紧。声音更低了：“我…我在门外…听得不是很清楚…就…就听见秦老夫人哭着说了一句‘…都怪你！忠民…忠民就是那年…’后面就没听清了…秦老好像吼了一声‘闭嘴’！然后…然后里面就摔了东西…我就赶紧进去了…”

忠民？那年？

李道一的眼神微微一动。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不再问。

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秦卫国。

老人依旧在剧痛中挣扎。但李道一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痛苦的表象，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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