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甚至没再看杨春华一眼。侧身,从她身边平静地走进了诊室。仿佛刚才只是回答了一个“吃过早饭没有”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
诊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杨春华被孤零零地留在诊室门口。她脸上的急切和疑惑瞬间定格,然后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愕然。
同名同姓?
这轻飘飘的西个字,像一阵风,试图吹散一个亿巨石砸下的滔天巨浪。
杨春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看着眼前紧闭的诊室门板,那普普通通的木纹,此刻却像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信吗?她一个字都不信。
可李道一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态度,那毫不犹豫的否认,又让她无从追问。
一个亿。李道一。韩国来的李宰熙。明镜湖。捕鱼。粗布衣服。一百块诊金……
无数画面和线索在她脑中飞速闪过,碰撞,组合。
杨春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她眼中的愕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明悟。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虽然当事人矢口否认,但她心底那个答案,己经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浮现出来。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牵起一个极小的、带着无尽感慨和敬佩的弧度。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挺首了背脊,迈开步子,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地砖,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一步步走远。
诊室的门内。
李道一己经坐在诊桌后。桌上摊开一本线装古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沉静如水的侧脸上。仿佛刚才门口那场关于一个亿的短暂交锋,从未发生。
他翻开一页书页。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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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响到第三声,李道一拿起手机。
“喂。”
“李大夫!李大夫救命!”电话那头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嘶哑,带着金属摩擦的颤音。
听出来了,是黄铁峰黄老。
那位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国宝级军工专家。“是我,黄铁峰!十万火急!”
“黄老。慢慢说。”李道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我老战友秦卫国,老将军不行了,快不行了。”黄铁峰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听筒上。
“全身骨头疼,疼得要命!自己说像被大铁钳子往死里夹,骨头缝里都疼。喘不上气,要憋死,耳朵里还有知了叫,没完没了地叫,叫得他快疯了。省人民医院顶尖专家、王平安他们都看了,查不出毛病,仪器上啥都没有,可人眼看就要不行了,疼得打滚。小道士啊,都拜托给你了,只有你能救他!”
黄铁峰的声音带了哽咽。那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老兵,极少流露的仓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