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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诊金一百元（第1页）

李道一坐了主位。李宰熙坐在他右手边。欧阳自奋和李允泰坐在对面。

没人说话。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咀嚼食物的细微声音。李允泰给每个人盛了小半碗鱼羹。鱼肉嫩得几乎入口即化，汤浓味鲜，带着特有的温暖气息。

欧阳自奋夹了一筷子青菜，脆生生的，带着锅气。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

李宰熙吃得很慢。他仔细地咀嚼着酱黄瓜，感受着那纯粹的咸鲜在口中化开。又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很脆。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扫过每个人安静吃饭的脸，最后落在面前那碗鱼羹上。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李允泰小口喝着汤，偶尔抬眼看看祖父，又看看对面的李道一。李道一吃得很安静，动作舒缓，看不出什么情绪。

酒盅斟满了。土陶罐里的酒液清澈微黄，散发着粮食的醇香。

李宰熙端起酒盅。他的手很稳，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他用了些力气。他转向李道一。

“李大夫。”他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诊堂里却很清晰。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味道。“这杯酒，敬您。”

李道一放下筷子，看向他。

李宰熙的目光迎上去，不再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带着审视和傲慢，也没有了病中的焦虑和狂躁，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平静和感激。

“谢谢您。”三个字，很重。“治好了我的病。”

他举着杯，没有多余的话。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感激，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对过往岁月的感慨。

李道一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盅。没说什么，只是略一示意。

两只小小的土陶酒盅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两人一饮而尽。

酒很烈，一线火辣辣地从喉咙首烧到胃里。李宰熙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积郁在胸中多年的浊气都吐出来。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病根在心。”李道一放下空酒盅，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不在脏腑，不在经络。是心头那团火，烧得太旺了。”

李宰熙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着粗糙的陶制酒盅边缘。

“水能灭火。”李道一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似乎落在更远的地方。“不是泼上去的冷水。是像这明镜湖的水。静水流深，不争不抢，能容万物。”

诊堂里很安静。只有灶膛里柴禾燃烧殆尽的噼啪轻响，从厨房隐隐传来。

“争强好胜，烈火烹油。一时风光无限。”李道一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可火总有烧尽的时候。烧尽了，留下的是什么？一堆灰烬，一地狼藉。”

李宰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发首。他想起了三月集团总部大楼彻夜不熄的灯光，想起会议室里拍桌子的咆哮，想起财务报表上刺眼的赤字，想起美国佬那张志在必得的、道医：天人合德李道一来自“人人书库”免费看书APP，百度搜索“人人书库”下载安装安卓APP，道医：天人合德李道一最新章节随便看！虚伪的笑脸……那些都是火，熊熊燃烧，耗尽了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