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一被他拉着,半推半就。
他看着欧阳自奋兴奋的脸,最终还是轻轻抽回手臂。
“好吧。带上伞。以防万一。”
“带伞?行行行,你说带就带!”欧阳自奋满口答应,飞快地抓起门后挂着的一把旧黑伞。又拿了一个干净的布袋子。
“走吧!李道一!”
李道一没再说什么。
锁好诊所的门,两人一前一后,融入了午后的街道。
穿过几条老旧的巷子,空气里的燥热被水汽取代。
初夏江水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合川市,淮江省省会。
青龙江与白水河在此交汇,故而得名。
青龙江水浑浊,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
白水河则清澈许多。
两股水流在宽阔的河滩前相遇,撞击,融合,最终浩浩荡荡向东流去。
河滩很大,乱石嶙峋。
此地空旷无人,只有一个钓鱼佬正在河边钓鱼。
从他座位边的空桶来看,应该是一名光荣的空军。
靠近岸边长满了茂密的芦苇、蒲草和许多不知名的野草。
正值初夏,草色勃发,郁郁葱葱。
江风带着水腥味吹来,稍微驱散了些暑气。
两人沿着河堤走了一段,找了处缓坡下到河滩。
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声。
欧阳自奋目标明确。
他捧着那本《百草拾遗》,像捧着藏宝图。眼睛在茂密的草丛里仔细搜寻。
嘴里念念有词:“其叶如掌,纹络深陷,背覆银毫……背覆银毫……”
他猫着腰。
拨开一丛丛比人还高的芦苇,翻开一片片宽大的野芋叶子,在湿漉漉的石头缝里寻找。
“李道一!你看这个是吗?”他拔起一株草。
叶子宽大。
但背面光滑,更无银毫。
李道一接过来看了看。摇头。
“这是野苎麻。”
“那这个呢?”欧阳自奋又找到一株。
叶片有浅浅纹路,但形状不对。
“泽泻。根茎可入药。利尿的。”
“这个!这个有点像!”
“水蓼。开红花。味辛辣。外用治疮疡。”
……
时间一点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