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自奋还站在书桌旁,手里捏着毛笔。
刚才那一家三口真挚而朴实的感激,像一股暖流,也冲击着他。
尤其是那个女孩玲玲,从濒死到鲜活,他欧阳自奋是亲历者。
如果当天不是李道一镇定从容,发现并非是呛到了,而是海鲜过敏,最后找到了特效药,欧阳自奋……不敢想!
当时他还在傻乎乎的海姆立克法急救呢!
此外,玲玲父母的感谢,他也看到了。
这和他平时在医院里,病人治愈后说的“谢谢医生”,感觉有点不一样。
更原始,更浓烈,也更……真实?
他低头,看着自己抄了一半的经文。
墨迹在黄纸上洇开一小片。
他想起李道一刚才说的“根子”,说的“中国心”,说的“治病是本分”。
又想起那晚烧烤摊边,自己海姆立克法失败时的挫败,和李道一忙中不乱,冷静自若带给他的震撼。
他缓缓吸了口气。
悬起的手腕,似乎更稳了。
笔尖落下。
沙沙沙。
屋子里只剩下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沉稳,有力。
诊所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草药味混合的气息。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在磨得发亮的旧木地板上投下几块光斑。
蝉鸣一阵高过一阵。
欧阳自奋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
他面前摊开一本线装书。书页泛黄,边缘有些磨损。书是李道一的。
一本手抄的《百草拾遗》。字迹古朴遒劲。欧阳自奋看得眉头紧锁。
毛笔搁在笔架上。旁边是他抄了一半的《道德经》。墨迹半干。
他的手指划过书页上一行字:
“……其叶如掌,纹络深陷,背覆银毫。夏末秋初,茎顶开细碎白花,聚伞如星。生于水泽之畔,石隙之间。味微辛,气清冽。捣汁入心经,可平悸动,缓急痛……”
他反复咀嚼着“可平悸动,缓急痛”几个字。
又翻回前面,看了看这味草药的名称:“星络草”。
“李道一!”欧阳自奋猛地抬头,声音有点激动,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李道一正在整理药柜。他动作不快。
手指拂过一个个贴着标签的小抽屉。闻声回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