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分家后,大房搬得最偏,距离其他几位兄弟姐妹都很远,苏玉融对她与蔺檀的小家很熟悉,对其他人的住处却很陌生,毕竟,即便是贵妇人,坐在一处大宅子中,能活动的空间也是有限的,并非想到处串门就能串门。
再走几步,苏玉融便有些眼熟了,昨日也是这样穿过一个月洞门,就到了一处小院。
她颔首谢过引路的丫鬟,从袖袋里抓了一把松子,放到对方手中,微笑道:“多谢你,这个请你吃。”
小丫鬟惶恐接过,这位年轻的夫人气质柔和宁静,令人心生亲近之意,光是看着都知道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她恭敬道:“谢谢姑娘。”
苏玉融嘿嘿一笑,“不客气。”
丫鬟走后,苏玉融走进院中,像昨日那样,先敲了敲门。
这次里面传来回应,“进来吧。”
苏玉融轻轻推门而入,汤药的苦涩味没有昨日那么浓了,内间传来两声咳嗽,她绕过屏风,见蔺瞻靠坐在榻上,肩上披着一件外袍。
他看着她,说:“昨日你何时走的,我好像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苏玉融关上门,“嗯……差不多天黑的时候,你睡着后我就走了。”
“今日你又来看我了啊。”蔺瞻仰起脸看着她走近,苏玉融还没走到榻边,他已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角,而后向上攀,先牵住她的指尖,再握住手,将苏玉融拉到旁边坐下,她险些倒在他身上。
苏玉融吓了一跳,“你干嘛呀,小心我压到你。”
蔺瞻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你压死我我也只会很开心,过来,给我抱一抱。”
苏玉融磨磨蹭蹭,他等不及了,伸手直接将她捞过来。
“坐这儿。”他声音还有点哑,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点地方。
苏玉融顺势坐下,被他揽住肩膀,与其说是坐在榻上,不如说是靠在他怀里。
她扭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不烫了,应当退热了,早上喝过药了吗?”
“嗯。”蔺瞻应了一声,“刚喝完,苦死了。”
“良药苦口嘛。”
苏玉融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喏,给你带的蜜饯,含着能去去苦味。”
本来是蔺檀叫下人给她准备的,但苏玉融想到蔺瞻在生病,于是带了些过来。
蔺瞻接过来打开,是几颗琥珀色的杏脯,上面还沾满了糖霜,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果然冲淡了喉间的涩意。
“还行。”他评价道,又递了一颗到她嘴边,“你也吃。”
苏玉融摇摇头,“我又没喝药。”
“让你尝个甜头。”
蔺瞻的手没收回去,就那么举着,苏玉融只好张嘴接了,杏脯蜜渍得恰到好处,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
见她吃了,蔺瞻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自己又吃了一颗,他分外喜甜,一会儿工夫就将一整包吃完了。
“真好吃,是你自己做的吗?”
蔺瞻知道她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些,先前贺瑶亭怀着孕,想吃酸的时候,苏玉融就经常腌梅子给她吃,蔺瞻偶然一次瞧见过,心里嫉恨,很想从她手里抢走。
今日,他总算也吃到她做的蜜饯。
苏玉融讪讪地笑,“其实……不是的,这个是你哥哥叫人买给我的。”
“……”
蔺瞻有点反胃,一听差点吐了。
他冷嗤,“难吃得要死。”
苏玉融无语,“你刚刚还说好吃。”
“……”
他语调淡淡,“你碰见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