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刘景的命令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整个议事大厅之内,所有文臣武将齐齐躬身,声浪汇聚,震得梁柱嗡嗡作响。命令下达的瞬间,常山郡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便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一道道指令从将军府发出,快马如流星般奔赴各处军营。元氏县城内外,原本平静的氛围被彻底打破。军营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士卒们从营房中鱼贯而出,动作迅捷,队列整齐。城中的百姓们并没有丝毫慌乱。他们站在街道两旁,看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开出城池,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信赖与自豪。十日期限未到,仅仅八天。高顺的陷阵营与张飞的重骑兵便已集结完毕,两万大军,粮草辎重齐备,如一柄磨砺到极致的利剑,锋芒毕露。大军开拔。黑色的铁军,向着太行山脉的方向,滚滚而去。军旗猎猎,长矛如林。整支军队行进途中,纪律严明到了可怕的地步,过村不入,路过田地,宁可绕远路,也绝不踩踏一根禾苗。……太行山,黑山军大寨。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山里。当“刘景亲率大军,兵发太行”这几个字,由一个气喘吁吁的探子喊出来时。整个聚义厅的气氛,瞬间凝固。刚刚改名为张燕的褚燕,正坐在象征着大帅地位的虎皮大椅上,与心腹们商议着如何彻底掌控山中各部。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可当刘景这两个字钻进他耳朵的刹那,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一秒,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砰!”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新上任的黑山军大帅,竟是浑身一软,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张燕的脑子里,此刻什么计谋,什么野心,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血色的回忆。他想起了常山城下,那场单方面的屠杀。想起了那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大营之中,收割生命的陷阵营。想起了那铺天盖地的箭雨,和被烈火点燃的营啸,兄弟们哭喊着,自相残杀。刘景的部队太强了,当初就打得他溃不成军!这是刻在他骨头里的恐惧!“大帅?”一名心腹头目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将他从失神中唤醒。张燕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掩饰道:“没…没事,刚才脚滑了,脚滑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强作镇定,声音干涩地问道:“他…他们来了多少人?装备如何?”一名负责情报的头目立刻站了出来,脸色惨白地汇报道:“回禀大帅,根据山下兄弟传回来的消息,刘景这次出动了主力,足有两万之众!”“两万?”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张燕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们有六万人,三打一,优势在我!”“大帅!”那名头目快要哭出来了。“不能这么算啊!”“刘景的兵,那都是百战精锐!一个个都披着铁甲,拿着精钢打造的兵器!”“听说,他手底下还有一支三千人的陷阵营,全副铁甲!”“还有一支千人规模的人马俱甲的骑兵,冲锋起来,山都能给撞塌了!”他越说越绝望,最后摊开手,指了指外面。“大帅,您再看看咱们的兄弟……”“六万人听着是多,可有一半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拿的还是锄头木棍!”“身上连件皮甲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的铁甲军斗啊?”“这……这不是去打仗,这是去送死啊!”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聚义厅内,刚刚因为人多势众而升起的一点点侥幸心理,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绝望。张燕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都……都下去吧,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出了聚义厅。偌大的厅堂,只剩下张燕一个人。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将他彻底压垮。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送来了,他一口未动。天黑了,他却毫无睡意。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张飞那狂暴的咆哮,是陷阵营士卒那冰冷的面甲,是闪着寒光的刀锋。他知道,情报头目说得没错。这一战,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投降?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可怎么投?刘景会接受我的投降吗?投降我必死啊!,!就在张燕被这无尽的焦虑和恐惧折磨得即将崩溃之时。“报!”门外,亲兵的声音响起。“大帅,山下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征北将军刘景的使者,求见大帅!”使者?张燕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不定。刘景派使者来干什么?劝降吗?他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牙道:“带他来见我!”很快,一名文士被带了进来。这文士身着一袭青衫,面容普通,但气质却沉稳干练,面对着山寨里凶神恶煞的土匪,他没有丝毫惧色,显得不卑不亢。“在下乃征北将军府使者,奉我家将军之命,特来拜见张燕大帅。”文士微微拱手,递上了一封书信。“这是我家将军给大帅的亲笔信。”张燕颤抖着手,接过那封并不算沉重,此刻却重若千钧的信。他展开信纸,上面的字不多,却字字诛心。信上的内容简单粗暴,却又直击要害。刘景表示,可以饶张燕不死。但有一个条件。他要张燕献上张牛角的头颅,作为投名状!同时,信中还郑重承诺,所有放下武器投降的黑山军士卒,都可以在常山郡内安家落户,分发田地农具,让他们从今往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看完信,张燕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封信,对他来说,既是一条生路,也是一份奇耻大辱!掘开自己义兄的坟墓,砍下他的头颅,去换取自己的性命?这是何等的不仁不义!传出去,他张燕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天下人唾骂!可另一边,是活下去的希望。不仅仅是他自己活下去,更是山中那六万跟着他混饭吃的兄弟们的生路!一边是虚无的道义和对死人的忠诚。一边是实实在在的生存和数万人的性命。张燕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他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之中。他拿着信,立刻召来了自己最信任的两个副手,孙轻和王当。“你们……看看吧。”张燕声音沙哑地将信递了过去。孙轻和王当凑在一起,看完信的内容,二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勃然大怒!“混账!”脾气火爆的孙轻一把将信拍在桌子上,怒目圆睁地瞪着张燕。“张燕!你什么意思?刘景还没打过来,你就被吓破胆了?居然还想挖大哥的坟?”王当也一脸痛心疾首地附和道:“是啊大帅!大哥尸骨未寒,你怎么能动这种念头!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黑山军的脸往哪搁?兄弟们还怎么看你?”“我们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对!跟刘景拼了!为大哥报仇!”两人一唱一和,表现得义正言辞,忠肝义胆。他们痛斥张燕被吓破了胆,还没打就想着投降,简直是丢了黑山军的脸,忘了张牛角的恩情。一番话,把张燕说的是面红耳赤,羞愧难当。然而,他们表现得越是慷慨激昂,心中算计的小算盘就打得越响。跟刘景拼了?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是拿鸡蛋碰石头。但投降?一旦投降,他们这些大帅、头目,就会立刻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力,地位,女人,财富,全都会化为泡影。他们将从高高在上的山大王,变回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这种落差,他们绝对无法接受!所以,他们宁愿拉着山里这六万兄弟一起陪葬,也绝不愿意放弃眼前的荣华富贵!被二人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张燕本就不坚定的内心,再次动摇了。是啊,掘兄长的坟,献上首级,这事要是做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或许……或许凭着太行山的地势,真的能守住呢?一丝侥幸心理,在他心中悄然升起。最终,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使者,你回去告诉刘景。”“他要我献上兄长头颅,恕难从命!我等黑山男儿,只有战死,没有投降!”这话说的慷慨激昂,但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孙轻和王当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对张燕的失望,以及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这个已经被吓破胆的废物,已经不配再做他们的大帅了。:()三国:耕耘一次,就能获取一百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