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直面他,眼神自始至终错过了他:“我哪边的都不是。我只是不想看你因为我,家宅不宁。”
“为你,那是我自愿的。”薛景珩重新拉进双方之间的距离,“咱们之前的约定,我一直记在心里。如今我重获自由,聘礼也都是现成的,你我……”
逃避得了一时,逃避不了一世,他既来了,不如说说清楚。“算了吧。”宋知意抬眸,望入他闪烁的瞳底,“当初的约定,是为摆脱陆晏清的权宜之计,现今用不上了,便没必要整那么麻烦了。”
怔愣许久,回味许久,薛景珩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笑:“什么叫‘现今用不上了’?”
“字面意思。”
“我不懂,你且说明白了。”
他的眼睛,太过澄澈纯粹,对视久了,宋知意没不免心虚,便错开视线,道:“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公开。”
“你我之间,几时有不能公开的私事了?”
“我们只是玩得好的朋友,有隐私不是很正常吗?”
“只是朋友?”薛景珩气极反笑,抓着她肩膀掰回她避开的视线,“我为你,顶撞家里,几乎闹到剃度出家的地步。而你也答应了与我谈婚论嫁,会试着与我过日子。如此的关系,你说是玩得好的朋友?宋如意,你是不是糊涂了?”
宋知意道:“我说的是事实。”
她冷冰冰的话,完全否认了他长久以来为靠近他所做的努力,他简直难以置信,口不择言道:“你急于和我划清界限,是不是又对陆晏清有意思了?”
他记起那会文进告诉他,她要离京去晋阳,当时便疑神疑鬼她是和陆晏清一起去的,眼下被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将这一切结合起来,盘问她:“还有,你那会让文进转告我,要去晋阳,谁跟你去的?是不是陆晏清?”
他总算把宋知意问恼了。她扯下他禁锢着自己肩膀的手臂,咬牙反击:“你以什么立场盘问我?你要这样,我还想质问你——我回来好几天,你悄咪咪的;我爹遭遇不测,我上你家求情,被你母亲狠狠羞辱,又被赶出门外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现在倒跑过来劈头盖脸盘问我,未免太好笑了吧!”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薛景珩暗暗消化片时,讷讷道:“宋叔……出了什么事?”
宋知意讥笑道:“满城风雨的事,你就别装不知道了吧。”
薛景珩眼里弥漫着无助:“我、我没装,我真不知道。”随后又迸出焦急的火花,“你快告诉我,宋叔到底遇上了什么不测?”
他的懵懂,不像假的。宋知意收敛锋芒,道:“跟你说了,你也无能无力。”
“你藏着掖着,我肯定无能为力。但你坦白了,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
“不必了。陆晏清已经在帮忙了。”她的语调平稳流畅。
“……你求他了?”
“是他主动的。”她回望他,“他向我保证,会让我爹安然无恙的。”
“他保证,你就信他了?”
她毫不避讳:“他确实有这个能力,我亲眼所见的。”
薛景珩连连冷笑:“你是觉得,他伤你伤得还不够,所以他随随便便说几句话,你就全盘相信了?宋如意,你是不是蠢,才一次一次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啊?!”
“够了。”宋知意不愿同他争吵,及欲下逐客令,窗外响起说话声——
文进道:“大少爷……”
薛景泰单刀直入道:“去把二少爷叫出来。”
薛景泰近期感了风寒,告假在家养病。下人发觉薛景珩出逃后,第一时间禀报给祥宁,祥宁又通知了他,命令他拖也要把薛景珩拖回家。
文进没招,敲门喊话。
薛景珩气疯了,大踏步开门,冲至薛景泰面前:“你们是什么怨鬼吗?我走哪追哪?我偏不回去,有本事打死我!”
不想宋知意跟出来,与薛景泰一条战线:“要吵架要动手,去外面。”而后回屋关门。
这天,薛景珩顺了她的心意,在外面和薛景泰对抗了很久,直到筋疲力尽、心灰意冷,方才被文进拽上马车,载回了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