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持反面观点,闷闷不乐道:“所以陆二哥哥,你这是在吓唬我呢?”
陆晏清不答,转而催春来:“再叫上个人,按我说的来。”
春来望望铁面无私的他,再瞅瞅萎靡不振的宋知意,心生同情,磨磨蹭蹭不肯走。
“怎么,连我的话都要违逆了?”明明是质问春来的,却瞟向了宋知意——他在敲打她。
宋知意会意,抠了好一阵的手指头,终于肯向他低头:“算了,我今儿就放郑筝一马。陆二哥哥,这总行了吧……!”
她退一步,郑筝可不干了,叉着腰,眉飞色舞地质问:“好啊,你耍我开心呢?你说打就打,你说收就收?你以为你谁啊,把我呼来喝去的!”
陆晏清目光一掠郑筝:“适可而止吧,郑姑娘。”
当着他,郑筝不敢造次,那一肚子邪火,又压不下去,便对她婢女疾言厉色,颐指气使:“你傻站着看热闹呢?还不快替我把头发弄好!”
婢女揣着一兜子首饰,如履薄冰过去,刚调度开一只手,伸出一半,猝不及防被她喊停:“笨手笨脚的,脑子也不灵光。得了,上车我自己来吧!”
郑筝挥袖,直去了郑家马车底下。她婢女战战兢兢追着。
死对头怒冲冲撤了,宋知意也没意思逗留。至于陆晏清,一来是刚摔得惨,无颜面对他,二来是埋怨他不信自己无辜,一味捏着她的软肋逼着她在郑筝面前当窝囊废——总之,她现下挺不待见他的。
种种原因之下,她护着胳膊,唤上芒岁,扬长而去,毫无留恋。
她是洒脱,陆晏清却不禁发笑——她对他生气可笑,他站出来管她的是非更可笑。思及此,满容阴翳,拂袖大步进了家门。
第18章结伴买醉“随随便便,不成体统。”……
当晚饭桌上,宋知意异常安静,只管一勺一勺喝汤。宋平断定她这反应又是谁跟闹别扭了,暗暗思忖一阵,自觉言行并未哪里不妥,应当不是冲他的,略微松了口气。后拿了个小碟子,各样夹了些菜,推至她跟前,借机搭话:“看你一声不吭的,一定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你告诉爹,爹给你出气。”
打从进家门,宋知意就拿衣裳掩护住了摔跤而擦伤的地方,她担心被宋平晓得了今日又和郑筝争锋相对,为此难过。她悄悄地拉了下袖口,确保漏不出任何端倪,假装淡然道:“没啊,就是竖耳听了一整天的课,累了,腻了,不想再说话了。”
宋平不很信服此说法,两条浓眉一紧,一张胖圆脸上遍布担忧,却以轻松玩笑的口吻道:“咱们爷儿俩,从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意,你要瞒哄我,我可伤心了。”
举目望一望笑得贼眉鼠眼的老父亲,宋知意撇撇嘴,道:“爹,你有多久没升官了?”
宋平讶异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宋知意掰着指头算计,嘀咕道:“八,九……”忽地撂筷子拍膝感慨:“不算不知道,一算足足有十年了呀!”
十年以来官位纹丝不动,这一直是宋平的一块心病。他唉声叹气道:“谁让我是末流出身。苦心经营大半辈子,得到手的只是别人的起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确实,宋平会说话会做事,有能力,但辛苦几十年,也不过是旁人嘴里没素质没涵养的暴发户。归根结底,便是栽在了他的商贾出身上。所以宋平相当支持宋知意和陆晏清结交,一旦成了,那有百年世家的亲家这层身份做靠山,谁还敢轻视宋家?
“那,爹,你怎么样才能升迁呢?”想起郑筝他爹是三品的侍郎,宋知意有了目标,把身子倾向宋平,“四品不好,三品也不够,最好是二品,工部尚书,一把手,这才威风!”
“是,当一把手才长脸,可那比登天还难呦!”宋平命人再取一副干净的筷子,给她摆上,“至于怎么升……倒也不是全无办法。”他玩心起来,故意卖个关子逗她。
宋知意轻易上钩了,眨眨眼:“有什么办法?”
下人前来送筷,宋知意歪着身子让摆,一边催宋平:“爹,到底是什么法子,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宋平伸手指头点点桌子:“先吃菜,都放凉了。”
听话糊弄两口,宋知意继续发问。
“你呢,多在陆二公子身上用心,早日同他结为连理的话,他爹还能不关照观关照我这个亲家?”宋平笑得深了。
吊着的那口气顿时泄完了。宋知意噘着嘴嘟囔:“我是加倍用心,可架不住人家心硬如铁,我说十句回一句半句也就算了,明明是我冤枉,还认我当坏人,一个劲儿地责怪我。那架势,好像我犯了罪,关在他手底下接受拷问似的。”
宋平恍然大悟,他道是哪个人气着她了,敢情是陆晏清啊。宋平笑眯眯道:“陆二公子怎么责怪你了,你跟我说说,我评评理,究竟你们俩谁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