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脚步与嘶吼震动著破碎的石板,一道又一道身影衝上垛口,与那孤身死战的单薄身影並肩。
此刻,这股逆流而上的人潮,迎著那头正狂啸扑来的兽人杀潮,狠狠撞上!
莱昂一剑將一名兽人刺穿肩胛,正打算抽剑时,忽觉身侧多了一面盾牌横插而入,硬生生挡住了另一名从旁侧扑来的兽人战斧!
他一愣,转头看见一名满脸血污的士兵咬牙死守在他身旁,挡下了致命一击!
“莱昂阁下一一我们来了!!!”
后方几十名士兵衝上石阶,有人手持剑盾,有人高举长枪。
莱昂看著他们,没有多言,只点了点头。
“撤退队还没走完!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一一挡住兽人!!”
有人高喊著,试图维持列阵他们將这处垛口迅速重新变成又一道防线。
莱昂依旧站在最前。
他脸色苍白,嘴角有鲜血溢出,但仍未动摇。
一步未退。
甚至还在缓缓前压一他的身法愈发凌厉,步伐愈发轻捷。
每一次回身横扫,都带走敌人一颗头颅。
每一次突刺,都会贯穿兽人的心臟。
他的剑锋上沾满兽人的鲜血与骨渣,手臂因持续挥击而微微颤抖,身上的板甲都已沾血发黏。
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缓。
他每一剑落下时,那柄名为黎明之锋的长剑,仿佛也在战慄与共鸣。
他独自压住敌潮,竟反將兽人逼得节节后退!
整条节节败退的南面城墙防线上,唯有这一处,不仅未崩,反而一一正缓缓向前推进!
莱昂猛然一剑横扫,斩落最后一名衝来兽人的头颅,血喷涌中,他的身体微微一晃,脚步顿住。
他站在血流匯聚的石板上,沉重的呼吸被鸣咽的风声与滚滚浓烟所淹没,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濒临崩塌的沉默。
他的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莱昂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横陈於地的尸体上,神情木然,眼神恍惚。
那些方才咬牙隨他衝上来的士兵,那些曾短暂並肩作战的身影如今,尽皆倒在了破碎的石板与血泊之中。
断裂的长矛、染血的剑刃、被劈碎的圆盾与残破的盔甲,他们倒下的身体堆叠交错,尸体竟垒成了半人高的障碍。
面对死亡,这些士兵並未再退缩。
没有哀豪,没有退却。
哪怕已经力竭,哪怕身受重伤,也没人转身奔逃。
他们是死在原地的。
死在他们最后一步所踏之处。
莱昂的指尖在轻轻颤抖,长剑斜垂在侧,滴落的血在他铁靴周围匯成暗红的水洼。
全都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