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那份誓言,是那个梦境世界中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是他背负仇恨的起点,是驱动他踏上战场、一次次拼死奋战的根本。
可现在呢?
若那个梦境已经沉寂,若那个世界的门已经永远关闭,那他的誓言呢?
是就此搁置?还是被那燃魂之夜的怒火,一併烧成灰烬?
“我甚至不知道那一切——是否真实存在过,还是说只是一个自我欺骗的梦———”
“我是否,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一丝刺痛从胸口蔓延而上一一那不是身体的伤,而是某种比伤口更深的东西,一种几近抽空內心的惶惑与自我质疑。
“我真的没有机会再为他们復仇了吗?”
他侧过头,看著床边那柄剑。那是现实世界的佩剑,冰冷、沉重,却也真实。
可梦中那柄剑的手感他也记得一一甚至能记得它在每次战斗结束之后,被自己在磨刀石边一点点重新打磨的过程。
他是真的握过那柄剑,也是真的在那个世界生活过。不曾比在现实世界之中虚假半分。
“如果那只是梦,那为何我记忆中他们的面孔至今还如此清晰?”
“如果那只是梦,那我为何会怀念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笑、他们手心的温度?”
他闭上眼,指尖缓缓握紧,却又在下一瞬间鬆开。
风从窗缝掠过,带著夜的微凉。
月光斜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光痕。
“那並不是梦或许只是某种我未能理解的现实?”
他想起了燃魂状態下那种无法言说的精神共鸣,仿佛有某种存在,在灵魂深处迴响著、注视著,带著既熟悉又陌生的意志,与他一同执剑。
他甚至怀疑,那份名为“燃魂”的力量,是否正是来自那个世界一一或来自那个世界的他自己两个自己,两个世界,一道灵魂。
而那份復仇的执念,是两个世界的“他”共同的心愿。
莱昂缓缓睁开眼,那双黑瞳在月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冷色。
“这些天的梦境消失,是因为力量耗尽,还是因为我打破了某种界限?”他思索著,眼神却越来越疲惫。
他想起那梦中世界残破的城堡、烈火焚烧的夜色、嘶喊奔逃的人群,还有维斯堡燃魂的那一晚,仿佛来自虚空的那句低语:
“醒来吧。”
那声音仿佛迴荡在他耳边。他曾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听错觉,可现在回想,那股深沉的意志更像是一种跨越两个世界的指引。
“如果它还在—”莱昂闭上眼,喉咙微动,“那它会不会,在等我完成一场双重的復仇?”
他想再思考些什么,想再深入探索这一切背后的因果一一可思绪逐渐变得模糊。
他的身体已在极限边缘,意志也再支撑不住那沉沉的疲惫。
不知何时,他的呼吸渐渐绵长,意识缓缓沉入夜色之下。
那最后的一丝念头,就像落入深海的火星,消隱在心底一一“梦境——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