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的木桩半埋在泥中,一道曾经延伸入河的小栈桥已经断裂,只剩几根枯朽的樑柱插在水中,在河浪中摇晃著,发出嘎哎嘎哎的声响。
岸边斜靠著一只半沉的小船,船身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河水正无声地灌入其中,舱底已然没过一半。
再往旁边看,一只破旧的木筏歪歪斜斜地搁浅在泥滩上,表面蒙著一层厚厚的淤泥和藤蔓,看不清本来面目。
风从河面掠过,捲动著浅滩上的泥浆,带来阵阵刺骨的湿冷。
莱昂勒马停住,凝视看眼前的破败景象。
风暴战马不安地甩动鬃毛,前蹄重重踏了踏地面。
凯尔策马並行而来,低声道:“只能靠这里了。”
莱昂没有回话。
他翻身下马,靴子深陷入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吱响。
他快步走向那只半沉的小船,蹲下身,拨开缠绕在船身上的藤蔓与腐草,仔细检查破损的程度。
船身虽有巨大裂缝,但並未完全断开。
若临时用木板、藤蔓与麻绳加固,或许尚能支撑一次短暂的摆渡。
莱昂站起身,目光转向搁浅的破筏。
那是一只极为简陋的筏子,几根粗木横绑而成,缝隙间糊著乾裂的泥浆和青苔,显然早已久经风吹雨打。
但比起绝望地尝试横渡湍急的河水,这艘破筏和小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莱昂迅速下令:“修筏,加固船体。动作快。”
士兵们立刻分头行动。
有人拔刀砍下岸边的乾枯树枝,有人拉扯藤蔓,还有人解下备用麻绳,纷纷投入紧急修。
岸边很快堆起一堆堆断木和枯枝。
几名手脚麻利的老兵用短斧和匕首熟练地截取可用枝条,把粗大的树枝锯成筏子支撑骨架的形状。
藤蔓被撕扯成一条条韧性十足的绳索,用来綑扎鬆动的木板。
一组人忙著在小船裂口处塞入乾草、木屑,再用撕裂的布料和树脂封堵缝隙。
另一组人则拼命加固木筏的框架,用新的木头加固底座,让它能够承受几匹马和人的重量。
莱昂亲自蹲在筏边,拿起短刀削修著一根粗大的枝干。
他的动作沉稳而迅速,每一次削砍都乾脆利落。
风声呼啸著掠过渡口,捲起河面上一层层细碎的波纹。
河水泛著暗红色的微光,在夕阳最后一点残余光线中显得异常阴沉。
偶尔一片破败的树叶飘落,旋转著跌入急流,很快便被湍急的水势吞没,
远处的林子一片死寂,黑压压地沉默著,仿佛隱藏著什么正在悄悄逼近。
土兵们默默工作著,没有人说话,只有短刀劈砍木头、绳索缠绕摩擦的窒声在空气中断断续续响起。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莱昂每修好一段,便抬头扫一眼四周,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风暴被拴在岸边的一根残桩上,低低嘶鸣著,不安地刨动泥地。
小女孩艾琳则坐在一旁的倒木上,抱著自己的膝盖,裹著破旧的斗篷,一动不动。
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紧张而警觉的眼睛,盯著河岸另一头的黑暗。
凯尔也带著两名土兵守在外围,轮流警戒,防止突然出现的巡逻兽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修復工作艰难而急促。
藤蔓被一层又一层地缠绕在筏子的框架上,加固的粗枝条被紧紧捆绑在原有木材上。